第19章

荒门建立的第七天，庆功宴摆在了林家演武场上。

何老三从城主府库房里搬来了赵无极珍藏多年的几坛灵酒，泥封一开，酒香混着灵气飘满了整条街。荒门弟子们在校场上席地而坐，用刚从黑风寨缴获的铜碗碰得叮当响。何小虎端着碗灵酒挤到林荒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双手将碗举过头顶：“师尊，弟子敬您一碗。”

林荒接过碗一饮而尽。赤炎趴在他脚边，对空气中飘散的酒香打了个喷嚏，然后用两只前爪抱住林荒的脚踝，把下巴搁在他鞋面上打起了呼噜。林小芸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一块从厨房里找来的净布帕，里面包着几块碾碎的妖兽晶核——那是赤炎的零嘴，她每天傍晚都要亲手喂。

林荒看着满院的灯火和喧嚣，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这些人七天前还是被赵无极踩在脚底下的散兵游勇，如今端着酒碗吹牛的声音能把屋顶掀翻。他伸手去摸靠在桌边的破晓剑，指尖刚触到剑柄，识海中便响起了林战天的声音。那声音不像平那般平稳，带着一丝紧绷的警觉。

“有东西来了。不是黑袍，比黑袍更强。”

林荒的笑容凝固了。他放下酒碗站起身，目光扫向青云城外的天际。庆功宴上的喧嚣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门主突然变得僵硬的脊背。赤炎察觉到主人气息的变化，从睡梦中惊醒，两只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天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道光柱粗如磨盘，直直砸在青云城外的官道上，将地面砸出一个三丈宽的焦坑。金光散去后，一个身穿金纹白袍的中年男人负手立在坑底，面色冷漠如霜。他的口绣着一枚林荒再熟悉不过的图案——一只竖眼，金色的天道图腾。与黑袍老者前的眼瞳印记不同，这人的图腾边缘多了一圈暗红色的血纹。

天道监察使。

林战天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金丹中期，天道直属的执法者。和黑袍那种地方走狗不同——监察使是从天道分殿直接派出来的，拥有天道法则加持。为师当年灭过不止一个，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正面硬碰胜算不到两成。”

监察使从焦坑中走出，每一步都踏在离地三寸的虚空中。他走到城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赵无极和黑风寨寨主已经腐烂的首级，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然后他抬起手掌，一掌拍出——不是拍向城墙，是拍向地面。一股金丹级别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压开来，青云城每一块石板都在震颤，林家演武场上的灵酒在碗中荡出涟漪，有几个修为低的弟子直接捂住了口喘不过气。

“林荒。”监察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天道令下，命你自废修为，随本使回分殿受审。若敢抗命，屠城。”

赤炎浑身的绒毛炸了起来。这只刚出生几天的幼狼还不到林荒的小腿高，却已经朝着城门方向龇出了牙，嘴里喷出一簇米粒大的赤色火星——那是它出生以来第一次喷火。林荒弯腰将赤炎捞起来塞进林小芸怀里，对何老三丢下一句“所有人留在原地”，然后拔剑朝城门走去。

破晓剑在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天道印记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监察使身上的天道法则与破晓剑核心那缕被炼化的印记碎片是同一种力量。只是监察使的天道法则完整而凌厉，破晓剑中的印记碎片则被混沌神魔的功法炼化过，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这就是天道监察使？”林荒在心中问道。

“对。记住——燃血圣术是你唯一的底牌。在为师出手之前，不要死。”

林荒推开城门，站在焦坑对面与监察使隔街相望。监察使看到他手中的破晓剑，眉头微微一皱——那柄剑上有天道印记的气息，但那股气息被某种不属于天道法则的力量包裹着，像一颗被啃了一半的果子。

“筑基初期。”监察使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也配让本使亲自跑一趟？也罢——速战速决。了你，回分殿交差。”

他抬手一掌，金色掌印破空而来，威势虽远不如围之夜林战天的大荒伏魔掌，却比黑风寨寨主全力一击强出数倍不止。林荒横剑在身前，破晓剑上的天道印记猛然亮起——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迎击。剑锋与掌印碰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两侧炸开，将官道两旁的树木拦腰折断。

林荒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路面上踩出三寸深的脚印。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但他的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这一掌他接住了。筑基初期，正面硬接金丹中期一击，没有用燃血圣术。

监察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功力，但碾死一个筑基初期本该绰绰有余。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林荒手中的剑：“你那柄剑上有天道法则的气息。偷学天道功法——罪加一等。交出剑，本使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荒将破晓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暗金与赤红交织的圣纹在夜色中流转。“想要？”他说，“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