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天之上，神雷如狱。

林战天盘膝坐在万古虚空之中，周身三千大道轰鸣，圣人之威压得整片星域都在颤抖。

只差一步。

他感受着体内那道若隐若现的屏障，那是圣境与帝境之间的天堑。跨过去，便是万古大帝，与天地同寿，与月同辉。

“天哥。”

一声轻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林战天嘴角浮起一抹温柔。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苏婉清，他爱了三千年的女人，从他还是筑基小修时便陪伴左右，一路走到今。

“婉清，待我破境成功，便以帝血为你重铸基，从此你我共享永恒。”

他说得理所当然，如同这三千年来每一次承诺的那样。

“好。”

苏婉清的声音依旧温柔。

然后，一柄剑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

林战天愣住了。

那是一柄帝兵——裂神剑。

整个人间界仅存的三柄帝兵之一，他耗费三百年光阴，斩域外九尊魔帝才夺得的至宝。

他亲手送给苏婉清，让她用以自保。

“为……为什么？”

林战天低下头，看着口透出的剑尖，圣血顺着剑刃滴落，每一滴都重逾万斤，砸在虚空中激起涟漪。

苏婉清缓缓走到他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情意。

“因为你不该成帝。”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气不错。

“你成帝之，便是天道重铸之时。而我……从一开始，就是天道留在人间的棋子。”

林战天瞳孔骤缩。

天道棋子？

三千年的陪伴，三千年的深情，三千年的生死与共——只是一场棋局？

“你以为当年你被仇家追时，我为何恰好路过？”

苏婉清歪了歪头，笑容天真无邪，却让林荒浑身发冷。

“你以为你每一次奇遇、每一次顿悟、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是气运使然？”

“那都是天道安排好的。包括我们的相遇，包括我爱上你，包括你爱上我。”

“一切的一切，只为在你成帝前这一刻，亲手终结你。”

林战天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笑。

笑自己三千年的痴心，竟是一场笑话。

笑自己即将成帝，却死在最信任的人手中。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苏婉清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那九尊魔帝，不是域外来客。他们是上一个纪元反抗天道的人，被你……亲手斩了。”

“你为天道，屠尽了最后的希望。”

轰——！

圣血燃烧。

林战天的肉身开始崩解，神魂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但他没有惨叫，没有怒吼。

他只是死死盯着苏婉清的眼睛，用尽最后的力量，引圣魂深处的禁术。

“逆命·魂遁！”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从崩解的圣躯中激射而出，没入苏婉清身后那枚戒指——那枚他三千年前送出的第一件礼物，一枚看似普通却蕴含时空法则的古戒。

“没用的。”

苏婉清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那缕魂光已经遁入时空裂缝，消失不见。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自爆圣魂，强行撕开时空壁垒……你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肯乖乖赴死么？”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也罢。区区一缕残魂，落到下位星域，就算夺舍重生，也永远无法回到这个层次了。”

“你活着，不过是多一个蝼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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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战天的意识在一段永无止境的坠落中逐渐模糊。

他不甘心。

三千年的陪伴，竟是一场局。

三千年的深情，竟是喂了狗。

三千年修成的圣人之境，竟在成帝前夕被人一剑穿心。

他不甘心。

不甘心！

“若我能活下来……”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的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