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神庙外，暴雨依旧倾盆。

林荒盘膝坐在倒塌的神像旁，双眼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的体内，一股暖流正沿着刚刚重塑的经脉缓缓流淌——那是林战天以圣魂之力为他开辟的灵力通道。

“为师传你的功法，名为《万古不灭经》。”林战天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疲惫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这片星域的功法，它来自更高位面，是上古圣人都要拼死争夺的炼体圣术。你的丹田刚刚重塑，肉身亏损了三年，换成旁人至少要养上数月才能下床。但为师没有数月给你养伤。”

林荒咬着牙，感受到体内那股暖流正在疯狂冲刷每一寸经脉。痛。撕心裂肺的痛。仿佛有无数把刀在他体内刮骨剃肉，又像每一块骨头都在被重锤敲碎再重新拼接。

“天道追令已经发出，青云城那边最多三天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林战天的声音变得严肃，“三天之内，你必须拥有自保之力。运转第一层口诀，引天地灵气淬体。过程会很痛，但只要扛过去，你就能直接踏入炼气境。三天，够你踏入炼气九层。”

“三天……炼气九层？”林荒在心中重复了一遍。他记得很清楚，林家年轻一辈中最天才的林青云，从炼气一层到七层用了整整三年。而师尊说，三天就够了。

“怎么，嫌慢？”林战天冷笑，“为师的变强之路从来都是用敌人的尸骨铺成的。你走的这条路，比他们快一万倍，也比他们痛一万倍。怕了就说，为师省点魂力。”

林荒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他闭上眼，按照林战天传授的运功路线，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

下一刻，剧痛如水般袭来。

灵气如同烧红的铁水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将三年来淤积在体内的杂质一点一点出。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粘稠物，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每一块骨头都在咔嚓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

林荒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没有喊痛。七天七夜被丢在乱葬岗中等死的滋味，比这痛一万倍。被大哥夺走灵时的不甘，被二叔废去丹田时的绝望，被父亲冷眼旁观时的恨——这些记忆一刀一刀刻在他骨头上，比灵气的灼烧更痛。

“你大哥夺你灵，你二叔废你丹田，你父亲袖手旁观。”林战天的声音适时响起，语调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单，“这些账，想亲手讨回来，就咬牙撑住。撑不住，三后你我都是尸体。”

林荒的拳头猛然攥紧，指甲刺破掌心，血和雨水混在一起。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更加疯狂的力度引动灵气，仿佛要将自己撕碎再重铸。

第一天，丹田从米粒大小扩展到拳头大小，灵气在其中翻涌如岩浆。

第二天，经脉在灵气反复冲刷下重新贯通，体内灵力如溪流般潺潺流动，每一寸血肉都在《万古不灭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

第三天清晨，林荒猛然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从瞳孔中射出，破败的山神庙内竟被照亮了一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丹田被废、经脉尽断的废物。三天后，他已是炼气九层巅峰的修士。而当年夺他灵的大哥，巅峰时也不过炼气七层。

“勉强能看。”林战天的点评如期而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语气，“炼气九层在青云城只能算中等。你那个堂兄林青云是筑基中期，城主府的高手至少筑基巅峰。三天从一个废物变成炼气九层，进度还算凑合。”

林荒嘴角抽了抽。三天跨越九个小境界，在师尊嘴里居然只是“凑合”。不过他没心思辩解——因为山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大哥，这破庙里好像有人！”一个粗犷的声音穿透雨幕。

“进去看看。这暴雨下了三天三夜，正好找地方避避。”另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回应。

庙门被一脚踢开，三个身穿蓑衣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间挂着染血的弯刀；身后两人一胖一瘦，眼神凶悍，一看就不是善类。

络腮胡扫了一眼庙内，目光落在林荒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小子，这山神庙是我们兄弟先看上的。你身上的衣服不错，脱下来，就当借宿费了。”

胖子嘿嘿一笑，目光贪婪地盯着林荒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是林战天用最后一丝圣力从时空裂缝中顺手捞出来的。虽然品阶不高，但在青云城这种小地方，已算得上好东西。

“大哥，那储物袋看着有点值钱。”瘦子已经不动声色地绕到了林荒身后，堵住了退路。

林荒缓缓站起身。三天前，面对这样的场面他只能等死。但现在——

“给你们三息时间。”林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跪下叫爷爷，然后滚。”

络腮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崽子，也敢在爷面前嚣张？老子可是过人的！”

话音未落，络腮胡拔出弯刀，一刀劈向林荒面门。这一刀是奔着要命来的。

林荒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拔剑——他还没有剑。他只是抬起右手，一拳轰出。拳头和刀锋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咔嚓——弯刀断了。

络腮胡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中倒映出一只越来越大的拳头。轰！一拳正正砸在面门，络腮胡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庙墙，落在雨地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筑基初期的散修头目，一拳毙命。

胖子和瘦子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林荒一步踏出，双手同时探出，掐住两人的后颈往中间一合——砰！两颗脑袋撞在一起，两人软软倒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息。

林荒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三天前他还在等死，三天后他已能一拳轰筑基。识海中，林战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三个人是你的第一批，但不是最后一批。青云城方向有三道强横气息正在近，每一道都在筑基巅峰之上。为师沉睡三，魂力消耗不小，接下来这一战，得靠你自己了。”

林荒弯腰从络腮胡腰间解下一柄短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头看向庙外。雨幕中，青云城方向三道身影正在飞速近。他握紧短剑，大步走入雨中。

“怕了？”林战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

“师尊，”林荒咧嘴一笑，眼神亮得吓人，“这些人——能吗？”

沉默了一瞬。然后林战天笑了。三万年来，他第一次笑了。

“尽管。天塌下来，为师给你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