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演武场上，数十名护卫拔刀围了上来。

林荒将妹妹护在身后，短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三天前，这些人还对着他一口一个“废物”；三天后，他们眼中只剩恐惧。

“都愣着什么！”林镇山面色铁青，厉声喝道，“拿下这个逆子！”

护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林青云还瘫在地上抽搐，惨状就摆在眼前，谁都不想当下一个。

林荒没有理会那些护卫。他抬起头，看向林镇山。

“我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面对把自己丢进乱葬岗等死的生父，“三年前，大哥夺我灵，二叔废我丹田，你就在旁边站着。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林镇山负手而立，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废物不配活在林家。”

一字一顿，如刀入骨。

林荒握着短剑的手指微微泛白。他早已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心口还是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三年，整整三年，他被人踩在脚下，像条狗一样活着。他以为是自己命不好——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不是命不好，是有人本没把他当人。

“好。”林荒点了点头，“好得很。”

他一步踏出。跪在地上的护卫们齐刷刷退开，让出一条路。林镇山瞳孔一缩，筑基巅峰的灵力轰然爆发，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劲气割面——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功力。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下的是死手。

林荒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林镇山的手腕。咔嚓——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镇山闷哼一声，右掌变招拍向林荒口。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林荒膛上，却像拍在一堵铁墙上，震得他掌骨剧痛。《万古不灭经》淬炼的肉身，不是筑基巅峰能破的。

林荒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五指攥成拳头。一拳。砸在林镇山腹部，丹田位置。灵力如刀锋般穿透皮肉，绞入丹田内部，将那颗拳头大小的灵力核心绞得粉碎。

林镇山瞪大双眼，张口喷出一蓬血雾，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灵力如漏气的皮球般飞速溃散——筑基巅峰、筑基后期、筑基中期、筑基初期，最终停在凡人。和三天前的林荒一样。

“你——你竟敢——”他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

林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无悲无喜：“你给了我一条命。这一拳，还给你。”他松开手，林镇山重重摔在地上，“从今天起，林家由我做主。谁有意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护卫们纷纷低下头，武器从手中滑落，哐啷声不绝于耳。演武场外，那些旁系的族人、管事、仆从，全都跪了下来。

识海深处，林战天忽然开口：“那个黑袍人没有走远。他在外面监视这里，为师方才感应到他的气息波动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现在为师布下一道圣级禁制，隔绝他的探查。从现在起，你的真实修为和为师的存在，都不能再暴露。这个黑袍人至少是金丹境，以你现在的实力，正面交锋必死无疑。”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林荒眉心荡出，如涟漪般扩散至整座林家府邸，随即隐没消失。

林荒感受到那股被窥探的阴冷感被隔绝在外，握剑的手微微松了一分。林小芸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林镇山，又看向那些跪了一地的护卫，最后仰头看着哥哥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和心安。

院墙外，街角暗处。黑袍老者收回探出的神念，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方才那一瞬间少年体内的灵力波动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不过他没有继续探查——区区炼气九层，废了林镇山也只是仗着肉身强横，没什么值得深究的。倒是方才一闪而逝的圣力波动让他有些在意，但禁制已布下，他再感应不到任何异常。

“也罢。”黑袍老者转身，黑袍融入晨雾之中，“天道令已出，此子必死。不急这一时。”

演武场上，林荒确认黑袍远去后将短剑回腰间，弯腰抱起妹妹，大步走向林家正厅。身后跪了一地的护卫和族人，无人敢抬头。

“从今起，林家不养废物。”他的声音从正厅中传出，回荡在林家大宅每一个角落，“想留下的，凭本事说话。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