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地异象消散后的第三天，青云城炼丹大会如期举行。
城中心广场上，三座石台一字排开。台下人山人海，连周边几个城镇的修士都赶来看热闹。苍云大陆丹师稀缺，任何一场炼丹比试都足以引发轰动。林荒带着妹妹林小芸到场时，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哥，你真的要参加？”林小芸扯着他的袖子，满脸担忧。
“放心。”林荒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扫向主台。主台之上，青云城炼丹师公会的会长莫远山端坐正中，身旁坐着城主府供奉丹师韩玄——也就是今林荒的对手柳辰的师尊。柳辰已经站在石台上，十八九岁的年纪，筑基初期修为，一身白色丹袍纤尘不染。他是青云城公认的丹道天才，十五岁便能独立炼制二品丹药，被韩玄收为关门弟子后更是风头无两。
“那个废物还真敢来。”柳辰瞥了一眼台下的林荒，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三前那道天地异象，多半是巧合。一个丹田刚修复的废物，怎么可能炼出完美品质的丹药？”
台下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林荒走上石台，神色平静。
莫远山起身宣布规则：“本次炼丹大会，限时一个时辰，以所炼丹药的品阶和品质定胜负。比试开始！”
柳辰率先动手，掌心翻出一枚赤红色的火种引燃丹炉。炉火纯青，手法娴熟，引得台下一片喝彩。“柳公子的控火术又精进了！”“那是韩玄大师的独门火种赤炎心火，据说能提升三成丹成率！”韩玄抚须而笑，面露得色。
林荒没有看对手。他走到丹炉前，没有取出任何火种，只是将手掌贴在炉壁上。一缕灵力灌入炉中，化作温润的火焰——掌心火。这一次，他没有引来天地异象。
林战天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上次让你炼聚气丹，是让你体会丹道的基础。今天教你炼一种新的丹药——三品淬骨丹。真正的丹道，不是为了博人眼球，而是为了敌制胜。”
“淬骨丹？”
“短时间内让骨骼硬度增加三倍，配合你的炼体功法效果翻倍。以后你会经常用到。”
林荒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株淬骨草、两枚聚灵果，还有一小块妖兽骨髓——这些材料是这三天他用完美品质的聚气丹在坊市上换来的。那边柳辰已经炼出了第一枚丹药，二品聚灵丹，成色中等，他得意地朝林荒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看，他的笑容僵住了。
林荒正在处理药材，没有用研磨钵，而是用灵力化作细丝，将淬骨草中的有效成分一一剥离出来。
“灵力抽丝？”莫远山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林荒的指尖。灵力抽丝是三品丹师都未必能掌握的提纯手法，要求炼丹者对灵力有入微级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毁掉整株药材。而林荒的指尖，灵力细丝如游鱼般在淬骨草的茎叶间穿梭，杂质一点一点被剥离，只留下最纯净的药液精华。
韩玄的脸色也变了。“灵力抽丝——他背后一定有一位三品以上的丹师在指点！”莫远山转头看向韩玄，声音压得极低，“韩大师，青云城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韩玄没有回答，眼神阴沉得可怕。
林荒将提纯后的药液投入丹炉，掌心火猛然蹿起将药液包裹其中。药液在火焰中翻滚、浓缩，开始融合。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显得有些笨拙——毕竟只学了三天。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可怕，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三品丹药的炼制远超聚气丹，林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淬骨草和聚灵果的药性相冲，需要妖兽骨髓作为中和剂，而骨髓的加入时机决定了丹药的成败。太早，药性被稀释；太晚，药液已经固化。
“就是现在。”林战天的声音在关键时刻响起。
林荒毫不犹豫将妖兽骨髓投入炉中。丹炉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药液在火焰中急剧收缩，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丹成的那一刻，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丹炉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整片广场照得如同晚霞漫天。
三品丹药，丹成异象。比三天前那道灵光更加耀眼。
柳辰手中的二品聚灵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石台边缘。台下鸦雀无声，然后炸开了锅。“三品丹药！”“丹成异象——是三品丹药！”莫远山双手颤抖，声音都在发颤：“三品丹药，丹成异象——老夫炼丹三十年，从未亲眼见过！林家主，敢问令师何在？”
林荒将淬骨丹收入掌中，抬头看向莫远山，平静道：“家师不便露面。”
韩玄忽然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荒身上，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林荒，你这炼丹术不是苍云大陆的路数。若你肯将丹方和手法献出，老夫愿收你为关门弟子。否则——你这丹术来路不明，恐怕与邪道有染，老夫身为城主府供奉丹师，有权将你拿下审问。”
台下议论声戛然而止。炼丹师公会的人纷纷皱眉，谁都听得出这是借势压人，但城主府在青云城一手遮天，没人敢替林荒说话。
就在这时，广场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说得好。”众人回头，只见城主赵无极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竖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赵无极走到台前高高举起令牌，声音如雷：“天道令在此——林荒，你被通缉了。从今起，谁敢庇护你，同罪！”
满场哗然。莫远山的脸色变得煞白，炼丹师公会的人纷纷后退，像是要和林荒撇清关系。韩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林荒站在石台上，面色不变。识海中林战天的声音响起：“怕了？”
“师尊，”林荒在心中问道，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这城主，比三天前山神庙外那三个散修强多少？”
“筑基巅峰。”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
林荒抬起头，看向赵无极，眼神无悲无喜：“你说完了？”
赵无极眉头一皱，还没开口，林荒已经从石台上走了下来，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