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赵无极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偷偷逃了,但城主府还在。
破晓剑炼成后的第二天清晨,林荒召集林家精锐,在演武场上将一张从库房深处翻出的泛黄地图铺开。那是城主府的布防图——林镇山当家时曾派人暗中绘制,以备不时之需,如今落在了林荒手里。
“今晚,拿下城主府。”
议事厅里,七八个刚被收服的势力头目面面相觑。铁剑门副门主何老三挠着后脑勺,满脸不解:“门主,赵无极已经被打跑了,城主府现在就剩个空壳子,何必急着打?”
“不是空壳子。”林荒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处地下通道,“赵无极这些年往城主府地下运了至少上千名修士——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过。他逃了,但那座祭坛还在运转。不趁监察使降临之前毁了它,整个青云城都会变成祭品。”
何老三的脸色变了:“黑风寨的奴隶买卖属下听说过,但没想到买家是城主府。”
“今夜子时行动。”林荒收起地图,“何老三带二十人围后门,其余人跟我走正门。记住——进府之后不管遇到什么,别碰祭坛。”
“碰了会怎样?”
林荒想起昨夜林战天说的话——天道祭坛是活物,认得触碰者的气息,会把你的存在传回天道分殿。他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道:“会死。”
子时刚过,青云城笼罩在薄雾之中。城主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在夜色里张牙舞爪,门前四名守卫挎刀而立,丝毫没有察觉到正在近的机。林荒伏在街角的阴影里,竖起两手指向前一压——身后二十道身影同时扑出。四名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放倒。何老三带人绕过侧巷,脚步声轻得像猫踏瓦面。
大门被无声推开。林荒踏入前院,脚下忽然一顿。青石地板上刻着极浅的纹路,若非今夜雾气打湿了石面让纹路里积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本不可能被发现。
“是监测阵纹。踩上去后院的人就会知道有人闯入。从墙走,那里阵纹最稀。”林战天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林荒打了个手势,众人贴着墙绕过前院,穿过垂花门。后院正中,一座高约三丈的石台静静矗立在雾气之中。石台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血光。祭坛顶端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符文的血光便深一分。
何老三从后门摸了进来,压低声音道:“林少,后院的守卫全睡着了——不是被人下了药,属下探过鼻息都活着,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不是睡着了。”林荒盯着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是被抽走了魂力。那东西叫血魂珠,抽活人魂力炼制而成。城主府这三十年来每年往祭坛里送五十名修士,一千五百人——全化作了那颗珠子里的血光。”
就在这时,祭坛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自己人。
林荒霍然拔剑,破晓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剑尖所指之处,一个身穿青衫的老者从石柱后缓缓走出,双手拢在袖中,口绣着一枚银色剑纹——首席客卿的标志。
“老夫韩渊,城主府首席客卿。”老者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林荒手中的破晓剑上,眉头微微一挑,“你就是那个废了林镇山的小子?老夫原以为传言夸大,如今看来——你身上确实有古怪。但你最大的错误,就是闯进了这座院子。这座祭坛是整个苍云大陆最重要的三座阵眼之一,赵无极那个蠢货丢了城主府无所谓,但祭坛不能丢。天道分殿已经传下命令——所有靠近祭坛的人,格勿论。”
话音落下,韩渊拢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探出。十指之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每一条都只有发丝粗细,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这些丝线在空气中无声蔓延,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探向四面八方。
“血魂丝——你是血炼宗的余孽。”林战天的声音骤然变得凝重,“小心,这东西碰不得。血魂丝是用活人的魂魄搓成的,碰到皮肉就会钻进体内直接抽走你的魂力。”
林荒挥剑斩向最近的一缕血魂丝。剑锋与丝线相触的瞬间,破晓剑核心那道天道印记猛然亮起,金色的光芒从剑身深处喷薄而出。血魂丝触碰到金光,像被烙铁烫中的蛛丝,嗤嗤作响,寸寸断裂。
韩渊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你那剑上——怎么会有天道法则的气息?那不可能!”
林荒没有回答,一步踏前,破晓剑上金色与暗红交织的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韩渊仓促变招,十指间的血魂丝织成一张密网挡在身前——剑光斩落,血网从中撕裂,金色光芒顺着丝线蔓延而上,将那些用活人魂魄搓成的丝线焚成灰烬。韩渊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十指上缠绕的血魂丝已尽数断裂。破晓剑上的天道印记完克血炼宗的邪术——以天道法则斩天道走狗。
林荒将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暗红与金色的光芒交织流动。祭坛顶端那颗血魂珠仍在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看了一眼祭坛,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韩渊,对身后的何老三说了一句话:“把密室入口找出来。这祭坛底下,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