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苍云大陆，青云城外三十里。

夜色如墨，暴雨如注。一座破败的山神庙中，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倒塌的神像旁，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叫林荒。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废物——丹田被废，经脉尽断，被丢在乱葬岗中等死。七天七夜，他竟然还没死。不是命大，而是不甘。

“凭什么……”少年林荒的手指死死扣进泥地里，指甲翻卷，鲜血混着泥土，“凭什么大哥夺我灵，凭什么二叔废我丹田，凭什么父亲亲眼看着却一言不发——凭什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然后咳出一大口血，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穿透山神庙破败的屋顶，直直没入少年的眉心。

轰！少年的身体猛然弓起，瞳孔骤缩，七窍同时涌出鲜血。在他的识海深处，一团璀璨的金光与一团微弱的白光正在剧烈碰撞。

“夺舍？”圣人林战天的意识从沉睡中惊醒，感受到自己的魂力正在疯狂侵蚀这片识海，本能地加大了力度。

“不……不要……”少年林荒的意识发出微弱的抵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放弃吧。”林战天的声音冷漠而疲惫，“你的肉身本就是将死之躯，与其浪费，不如为我所用。待我重临巅峰，自会为你报仇。”

“不……”少年还在挣扎。即便丹田被废，即便经脉尽断，即便被至亲背叛，他依然不想死。这股执念之强，竟然挡住了圣人残魂的侵蚀。

林战天沉默了片刻。他的魂力本就不足，夺舍一个濒死少年尚且勉强，对方的求生意志又如此之强——若强行夺舍，大概率是同归于尽。

“罢了。”林战天忽然收回了侵蚀的力量，“你我都是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可怜人。夺你的舍，倒显得我与那些人没有区别了。”

少年林荒的意识颤抖着，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放过了自己。

“做个交易如何？”林战天的声音依旧冷漠，却少了几分意，“我保你不死，给你力量，助你报仇。作为交换，你这具肉身，算我暂住。待我恢复足够力量，自会另寻肉身离去。”

“你不过是一缕残魂，凭什么保我不死？”少年林荒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林战天没有说话，他只做了一件事——分出一缕圣魂之力，缓缓注入少年破碎的丹田。

下一刻，少年林荒浑身剧震。他那被废了整整三年的丹田，竟然开始重新凝聚！虽然只有米粒大小，微弱得如同风中烛火，但那确确实实是丹田！

“这……这怎么可能！”少年失声惊呼。

“我的魂力虽只剩一丝，却也远非这片下位星域所能想象。”林战天的声音平淡如水，“重塑丹田只是开始。待你肉身恢复，我传你功法，带你走出这片蛮荒之地。至于最后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少年林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我叫林荒。”

林战天一怔：“你也叫林荒？”

“也？”

“没什么。”林战天淡淡说道，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同名？巧合？还是冥冥中的安排？

“从今起，我收你为徒。”林战天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记住为师的名字——林战天。苍云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圣人林战天被天道棋子暗算，陨落成帝前夕。今，为师借你肉身重活一世。待你崛起之，便是为师清算之时。”

少年林荒握紧了拳头：“师父，教我变强。”

“你会后悔的。”

“什么意思？”

“因为为师的变强之路，从来都是用敌人的尸骨铺成的。”

少年林荒咧嘴一笑，满口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正合我意。”

暴雨如注的山神庙中，一个将死的少年，一个陨落的圣人，就此结成了一段跨越位面的师徒缘分。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苏婉清口中的“天道棋子”，从来就不止她一个。苍云大陆，同样布满了天道的眼线。

圣人林战天的重生，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此刻，青云城中，某个幽暗的密室之内，一块尘封千年的石碑忽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看守石碑的老者猛然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天道追令……这是圣人陨落才有的征兆！有圣人降临了苍云大陆！”

他颤抖着站起身，看向山神庙的方向。

“敲响警钟，召集所有宗门。天道有令——屠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