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幕中，三道身影破空而至。

为首的是个青衫老者，面容阴鸷，口绣着一枚银色剑纹——青云城城主府的客卿标志。身后两人身着劲装，腰悬长刀，气息皆在筑基中期。

“就是这小子？”青衫老者扫了一眼山神庙外络腮胡的尸体，眉头微皱，“柳三虽然只是个废物，好歹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居然死在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子手里？”

“韩老，这小子有点邪门。”身后的劲装汉子低声道，“要不要先禀报城主？”

“不必。”青衫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般落在林荒身上，“区区炼气九层，能翻起什么浪？拿下他，回去交差。”

话音落下，两名劲装汉子同时拔刀，一左一右向林荒包抄而来。刀锋破开雨幕，带着凌厉的劲风。

林荒握紧手中的短剑，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两道刀光。他从未学过剑法，握剑的姿势生涩得可笑，但他没有退。因为体内的林战天只说了一句话——“剑不是用来砍的，是用来的。往要害刺，别犹豫。”

左首的汉子率先到，一刀横扫，砍向林荒腰间。林荒侧身躲过，短剑顺势往前一送——嗤！剑尖没入汉子的咽喉，透颈而出。那汉子瞪大眼睛，手中的刀咣当落地，踉跄后退两步，仰面倒在泥水中。一击毙命。

右首的汉子愣了一瞬，随即暴怒挥刀，刀锋直劈林荒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距离太近，本来不及躲。林荒咬牙，抬起左臂硬接。

铛！刀锋砍在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劲装汉子虎口震得发麻，刀刃崩出一个缺口，而林荒的手臂只是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万古不灭经》淬炼过的肉身，凡铁难伤。

“什么怪物——”话音未落，林荒的短剑已经捅进了他的心脏。转瞬之间，两名筑基中期，毙命当场。

青衫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炼气九层，秒两个筑基中期……”他死死盯着林荒，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的身上，有秘密。拿下你，比拿下十个林家都有价值。”

他一步踏出，筑基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周围雨幕被气浪震得倒卷。林荒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炼气九层和筑基巅峰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小子，你的肉身确实古怪，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够看。”青衫老者抬手，五指成爪，直取林荒咽喉。

这一爪快如闪电，林荒本来不及反应。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喉咙的刹那，林荒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往右偏了半寸。爪风擦着脖颈掠过，撕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咦？”青衫老者一愣。

林荒心中却是一惊——刚才那一下，是师尊接管了他的身体。“专心看。”林战天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为师只演示一次。”

下一刻，林荒的身体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的右手抬起，握着那柄再普通不过的短剑，剑尖斜指地面，姿势随意得仿佛不是在战斗。青衫老者冷笑一声，再次出手。这次他不敢托大，双掌齐出，灵力化作漫天掌影，笼罩林荒全身要害。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碾碎任何炼气境修士。

然而林荒——或者说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林战天——只是往前踏了一步。一步。漫天掌影尽数落空。短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刺入了青衫老者的肋骨缝隙。

嗤——剑尖透体而出。

青衫老者低头看着口没入的剑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这……这是什么剑法？”

林战天没有回答，只是拔出了剑。青衫老者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泥水。

林荒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大口喘着粗气。短短数个呼吸，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疲惫。但更多的是震撼——师尊仅仅借用他的身体，用一柄凡铁短剑，一招就了筑基巅峰。这就是圣人的实力？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哪怕只动用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也能碾压这个世界的所谓强者？

“勉强能看。”林战天的点评如期而至，“不过一个筑基巅峰都要为师出手，你还差得远。”

林荒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地上三具尸体。他蹲下身，在青衫老者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出一个储物袋和几块碎裂的玉符，又在两个劲装汉子身上搜出十几枚灵石和两瓶低阶丹药。

“灵石和丹药收好，对现在的你有用。”林战天的声音顿了顿，“他们三个只是探路的。城主府既然派了人来，说明天道追令已经开始运转。此地不宜久留，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去哪？”

“青云城。”

林荒一愣：“城主府的人正在追我，我去青云城不是送死？”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林战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更何况，你的仇人都在那里。你说你想变强——变强的第一步，就是面对那些曾经把你踩在脚下的人。把他们一个一个，踩回去。”

林荒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捡起一柄长刀在腰间，又撕下一块衣角仔细擦净短剑上的血迹。远处的天际忽然炸开一道闪电，照亮了整片山林。雨幕中，青云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师尊，”林荒大步走入雨中，手中的短剑映着雷光，“那些人——我回去之后，一个一个踩。”

林战天没有回答。但林荒能感觉到，识海深处，师尊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