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荒在演武场上将最后一批归附的散修编入队列,正要回石室继续温养兽卵,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对。”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青云城北门方向,“赵无极逃了七天,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黑袍老者在城外监视了那么久,天道令的消息早已传回第八殿——赵无极手里还有一枚玉符。他那枚召唤符在围之夜捏碎了,但他逃走时身上带着城主府最值钱的东西。”
何老三正指挥新编弟子列队,闻言愣住了:“门主,您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北门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城门口的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演武场,嗓子都喊劈了:“门主!赵无极——赵无极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城主府旧部,全副武装,还有两个黑袍——”
林荒已经在守卫说到第三个字时拔出了破晓剑。他大步朝北门走去,赤炎从他肩头跳下来,四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着跟在主人身后。何小虎从校场边抄起灵剑就要跟上,被何老三一把拽住:“你伤还没好利索,别去添乱!”
“我是师尊的弟子!”
“弟子也不能去送死!你师尊一个人就够了。”
青云城北门外,赵无极骑着一匹从黑风寨抢来的铁脊战马,身后跟着十几个城主府旧部和两个身穿黑袍的天道爪牙。他瘦了不少,逃亡七天让他原本养尊处优的脸变得颧骨突出,但眼中的怨毒比七天前更浓。城头上,他自己的首级已经烂得面目全非,旁边黑风寨寨主的首级也只剩下白骨——这两颗人头在城头上挂了整整七天,每一个路过青云城的修士都能看到。
“林荒!”赵无极拔出腰间新配的长剑,剑尖直指城门,“本城主今回来取你狗命!这两个是天道第八殿的黑袍执事,修为筑基巅峰——你以为了一个监察使就天下无敌了?天道第八殿的猎圣军已经在路上,识相的自废修为,本城主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两个黑袍执事站在赵无极身后,兜帽下露出两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身上的天道气息比黑袍老者更浓郁,口的眼瞳图腾边缘都有一圈暗红色的血纹——那是至少执行过十次天道追令才能获得的标记。
林荒推开城门走出来时,赵无极正骂到兴头上。看到林荒只身出城,他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就你一个人?你的荒门呢?你的弟子呢?是不是树倒猢狲散——”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林荒已经动了。
破晓剑在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天道印记感应到对面两个黑袍执事身上的天道法则,亮得刺眼。赵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上次看到林荒出手是在围之夜,那时候林荒还是炼气九层,如今不过七天,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已经稳稳踏入了筑基中期。七天,从炼气九层到筑基中期。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一名黑袍执事率先迎上。他双掌齐出,天道法则化作两道金色锁链缠向林荒的手臂——这一招和当初在城主府地下囚牢中韩渊的血魂丝同出一源,都是天道用来控制修士的束缚之法。但林荒的速度比他更快。破晓剑上的天道印记在接触到金色锁链的瞬间猛然亮起,不是被束缚——是主动吞噬。金色锁链像被火烧着的蛛丝一样寸寸断裂,天道法则碎片被破晓剑吸了个净。黑袍执事脸色骤变,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剑光闪过,他口的血纹图腾被一剑斩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黑袍碎裂,露出下面一张苍老而惊恐的脸。
第二个黑袍执事见状不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就要捏碎。那是和围之夜赵无极捏碎的一模一样的召唤符——但他捏碎玉符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林荒左手握拳,燃血圣术在体内运转了一瞬,拳锋上燃起暗金色的气焰,一拳砸在那黑袍执事的腹部。筑基中期的燃血一拳,直接将黑袍执事的丹田打得凹了进去。玉符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没有任何金光冲天而起。
从拔剑到两个黑袍执事倒地,前后不过二十息。赵无极骑在铁脊战马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就僵在了那里。他身后那十几个城主府旧部更是连刀都没——不是不想拔,是不敢。两个筑基巅峰的黑袍执事在林荒面前连二十息都没撑过去,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小喽啰上去不是送死?
赵无极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一夹马腹,铁脊战马嘶鸣着转身就要逃。但他刚跑出三步就发现跑不动了——不是马跑不动,是他的口多了一截剑尖。林荒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了马背,站在他身后,破晓剑从背后穿透了他的丹田。
“你上次用天道令通缉我。”林荒拔出剑,赵无极从马背上栽落,口中鲜血狂涌,“这次不用通缉了。”
赵无极捂着腹部的血窟窿,死死盯着林荒,嘴唇翕动着想说几句狠话,却只吐出一口血沫。林荒没有再看他,弯腰在他身上搜出了几样东西——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城主府三十年搜刮来的灵石和丹药;一块染血的天道令碎片。
林荒将信收入怀中,提着赵无极的首级走回城门。城门内侧已经围满了荒门弟子和青云城百姓,何小虎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柄林荒炼制的灵剑,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林荒将赵无极的首级扔给何老三。
“挂上城头。和上次那颗摆在一起。让天道第八殿的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们派来的城主,死了两次。”他顿了顿,擦净破晓剑上的血,对何小虎说,“去把校场上那些新来的弟子重新整队。告诉他们,加入荒门的第一条规矩:不跪天道,只跪自己手里的剑。刚才这一战,让他们看清楚了。”
小虎用力点头,眼眶泛红,但这一次他没有哭。他转身朝校场跑去,腰杆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