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兽卵在破晓剑的光芒映照下微微搏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尝试第一次跳动。卵壳表面那些细密的血脉纹路在林荒的注视下缓缓明灭，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极其微弱的温度——不是血池的阴冷，而是一种温热的、仿佛在回应他掌心温度的搏动。

“这是……”林荒将兽卵捧在手中，卵壳触手温热，完全没有刚从守坛兽尸骸中取出的冰冷。

“炎魔狼。”林战天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惊讶，“上古魔兽炎魔狼的后裔。炎魔狼一族在三万年前曾是天道麾下的守护兽，因拒绝为天道屠戮凡人而被灭族。这只幼崽的血脉极为纯正——守坛兽临死前将自己千年积累的生命精华全部注入了这枚卵中。它不是吐出来的，是在孕育。那守坛兽用自己的命换了它的命。”

林荒低头看着手中的兽卵。守坛兽那双空洞的眼眶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东西在血池中困了千年，被天道锁链贯穿四肢，被血魂怨气喂养，最后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这枚卵。他沉默片刻，将兽卵小心地收入怀中。

回到地面时何小虎还站在院墙边，身上的破布衫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渣，攥着储物袋的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发白。看到林荒从石阶走上来，他赶紧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林荒怀中那枚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兽卵上，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回林家。”林荒对何老三交代了几句城主府善后的事，便带着何小虎穿过晨雾笼罩的街道往林家方向走去。一路上何小虎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不多不少，像一条刚认了主人的幼犬。林荒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孩子盯着他背影的目光——和山神庙里他盯着师尊背影的目光一模一样。

回到林家后林荒将兽卵放在自己修炼的石室中。石室中央有一方石台，是他平里打坐修炼的地方，石台表面残留着《万古不灭经》淬体时留下的暗红色印记。他将兽卵轻轻放在石台正中，卵壳一接触石面便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不是恐惧，是亲近。那些血脉纹路的搏动频率明显加快了，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炎魔狼的血脉对火焰有天然的亲和，尤其是本源之火。”林战天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你的掌心火是通过《万古不灭经》淬炼出的至阳之火。这枚卵在守坛兽体内孕育了千年，吸收的全是血魂怨气，阴冷至极——若没有足够纯正的阳火温养，它可能永远无法孵化。阴气太重，需要阳火来引。将掌心火覆在卵壳上，以圣力为引，让它感应到你的灵力波动。”

林荒盘膝坐在石台前，伸出右手，掌心燃起一缕赤红色的火焰。火焰在昏暗的石室中跳动着，将壁上林战天模糊的影子和石台上那枚暗红色的卵一同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缓缓将掌心火覆在兽卵表面——火焰触及卵壳的瞬间，卵壳上的血脉纹路猛然亮起，像被点燃的丝线，一圈一圈地蔓延开来。一股强烈的吸力从卵中涌出，不是排斥，是渴求。它在主动吸收他的火焰，像个饿极了的婴孩终于等到了第一口水。

这种感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吸力终于减弱时，兽卵表面的血脉纹路已经从暗红变成了明亮的赤红，搏动的频率也更加强劲有力。卵壳温度比之前升高了不少，握在手中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卵石。

“师尊，这样就行了吗？”

“温养只是开始。炎魔狼是上古魔兽，孵化它需要持续不断的阳火滋养。每天以掌心火温养一炷香时间，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它便能破壳。”林战天顿了顿，“这枚卵吸收了千年的血魂怨气，怨气不除，幼崽即便孵化也会被怨念侵蚀。掌心火在温养的同时也在净化怨气——你对它来说，不只是主人，还是救命的药。”

林荒将兽卵重新放回石台正中，打算去库房取些灵石来布置一个简易的聚灵阵以加速温养进程。刚站起身，石室门口忽然探进来一颗脑袋——小芸扒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台上的兽卵。

“哥，那是什么？”

她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凑到石台前，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卵壳。卵壳上的血脉纹路在她触碰的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某种回应。小芸被那光芒吓了一跳，缩回手，然后又忍不住再摸了一下，这次纹路亮得更久了一些。

“它在动！”她惊叫道，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兴奋。她回头看着林荒，眼睛亮得和卵壳上的纹路一样，“哥，它会孵出什么来？是狼吗？我刚刚听到何叔说你在城主府了一头好大的怪物，这是那怪物的孩子？”

林荒看着妹妹趴在石台上对着兽卵自言自语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这小丫头前几天还在演武场上被人踩着手背欺负，此刻却已经把那些事忘得一二净，全副心思都在这枚发着红光的蛋上了。

“以后每天帮哥照看它。温养的时候要守在旁边，别让任何人碰。”

小芸用力点头，像是接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任务。她端了个蒲团在石台前坐下，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兽卵，嘴里念叨着：“小狼崽，快出来呀，我给你找好吃的。”兽卵上的纹路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在昏暗的石室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一颗沉默而温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