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顾研清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店门，一边开车一边继续拨姜燎的电话。

第五遍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姜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怎么了？我手机放车里了，刚听到。”

“姜燎，你现在在哪？具置？”

姜燎报了一个地址，顾研清说“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然后挂了电话，把油门踩到底。

他不知道顾研博的人什么时候到。

但姜燎不能因为他受到任何伤害，他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那次被蜘蛛咬伤的事已经让他意识到，姜燎这个人对他来说，比复仇重要，比清白重要，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重要。

他开到姜燎所在的台球室门口，姜燎看到顾研清的车猛地停在他面前，吓了一跳。

“怎么了？”姜燎看到他脸色不对，走过来弯腰看车窗里的他，“出什么事了？”

顾研清摇下车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姜燎皱了一下眉。

“我大哥要来南澳岛了，带着人，冲我来的。你这几天不要单独行动，上下班我接送，你跟着我。”

姜燎看着他的表情，没有问多余的问题，点了点头。“好。”

顾研清松开他的手腕，姜燎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

姜燎低头看了一眼那圈红印，然后抬头看着他。

“你别怕，”姜燎说，“这里是南澳岛，不是你们顾家的地盘。他再厉害，也不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顾研清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你说得对。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从那天起，顾研清开始了“人形保镖”模式。

每天早上他都送姜燎上班。

中午他带着做好的便当和姜燎一起吃。

下午他接姜燎下班，两个人一起回家。

晚上姜燎在客厅看资料的时候，顾研清就坐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翻着，但目光始终没有完全离开过姜燎。

姜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

“我在保护你。”

“保护我需要用看的吗？家里门窗都锁好了，报警器也装了，谁来我们都能知道。”

顾研清沉默了两秒，“不看你不放心。”

姜燎的耳朵又红了。

他最近越来越容易被顾研清的话击中，以前还能假装没听到，现在连假装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脸转向平板电脑，假装在研究虫剂，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研博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一个阴天的下午，顾研清正在作间里打包一批要发往墨本城的订单，听到了店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隔着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心跳猛地加速。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穿着深色风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正是他的大哥，顾研博。

五年没见，顾研博比他记忆中老了很多，但也更阴沉了。

他的眼神不像以前那样带着一种纨绔子弟的懒散，而是变成了一种锐利的、带着戾气的冷光。

顾研清没有躲，他从作间走出来，站在收银台后面，双手在口袋里，看着顾研博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研清，”顾研博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跟顾研清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好久不见。”

“大哥。”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顾研博环顾了一圈店里，目光在“清燎”的标志上停了一下，“开了个虫店，还找了个不错的小伙计，听说你们住在一起？”

顾研清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来找我什么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顾研博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法兰国那个案子，是你翻的。林思媛那边，也是你搞的。你现在开始动我了，是吗？”

“我只是把真相还给法律。”顾研清说。

“真相？”顾研博笑了一声，笑声很冷，“你以为你把证据交出去就能把我送进监狱？你太天真了，研清。老爷子现在在医院里，公司的控制权在我手上，我可以调动顾家所有的资源来打这场官司。你的那些证据，我能让它们变成一堆废纸。”

“那就试试看。”顾研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顾研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小时候爸妈给你买新玩具，我不要，你无所谓。老爷子把公司股份分给你，我不要，你也无所谓。你被送去顶罪的时候，你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是不是真的无所谓？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顾研清没有说话。

“不，你其实有在乎的东西，”顾研博的目光越过顾研清的肩膀，看向作间门口，顾研清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到姜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就是他吧？”顾研博笑得意味深长，“你的那个小伙计。我看过你们的照片，你俩站在一起的时候，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顾研清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住了顾研博的视线，“你离他远点。”

“终于有点表情了，”顾研博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好，你有在乎的东西，那就好谈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收银台上。

“这里面是一张去英兰国的机票和一份合同。你把所有证据的原件交出来，签了这份放弃追诉的声明，然后去英兰国待两年，别回华夏也别回南澳岛，等你哥我把国内的事情摆平了，你爱去哪去哪。否则，”他看了一眼姜燎的方向，“你那个小伙计，可能在南澳岛也待不下去了。你知道的，顾家在国外也有些关系，想赶走一个没有永居权的打工仔，不是什么难事。”

顾研清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收银台上那个信封，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店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然后姜燎动了。

他从作间门口走过来，一步一步，脚步很稳，走到顾研清身边站定，跟顾研博隔着收银台对视。

他比顾研博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不输半分。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