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46  ·  所属小说:清途逢燎火:前路漫漫,熬出温柔

林思媛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顾研清看清了她的脸。

五年过去了,她老了不止五岁。

皮肤松弛了,眼角有了细纹,嘴唇裂起皮,头发枯黄地披在肩上,完全不像当年法庭上那个妆容精致、侃侃而谈的女人。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没有在顾研清身上停留。

她不认识他了,或者认不出来了。

五年的时间,加上监狱的磨砺,顾研清的面容变化很大,下颌线更硬朗了,眼神更深沉了,跟她记忆中那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庭审持续了三个小时。

检方出示的证据很充分。

银行流水、钻戒购买记录、林思媛与顾研博的通讯记录、她在法兰国的签证记录,每一条证据都像一钉子,把她的谎言一一地钉回她自己的嘴里。

林思媛的辩护律师试图以“当事人当时受到顾研博的胁迫”为由为她开脱,但检方立刻出示了林思媛在购买钻戒后发给闺蜜的一条消息,上面写着——“他终于送我钻戒了,一百多万呢,我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

林思媛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哭。

她的表情很空。

法官宣布休庭,三天后宣判。

顾研清和姜燎走出法院的时候,姜燎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侧头看了顾研清一眼,“感觉怎么样?”

顾研清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

“感觉天很蓝。”

姜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天什么时候不蓝?”

“以前不蓝,”顾研清走下台阶,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在监狱里的时候,天是灰的。”

姜燎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走过法院门口的人行道,在路边的停车位找到了那辆银灰色的卡罗拉。姜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顾研清发动了车,空调的风吹过来,驱散了车内的闷热。

“去哪?”姜燎问。

“回家做饭,”顾研清把车开上主路,“今天想吃你做的酸菜鱼。”

“又吃酸菜鱼?上周吃了三次了。”

“那就做别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姜燎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顾研清开车的侧脸。

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过去,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顾研清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开车。

姜燎也没有说话,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指尖还留着刚才那截手臂的温度。

三天后,林思媛被判洗钱罪和伪证罪成立,合并执行七年,在南澳岛服刑,服刑期满后引渡至法兰国接受伪证罪的补充审判。

宣判那天顾研清没有去,他在店里配药。

姜燎去了,回来之后把判决书复印件放在顾研清的作台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拉开一罐递给他。

顾研清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啤酒花微苦的回甘。他看着作台上那份判决书,封面上印着新南威尔士州法院的徽章,深蓝色的,看起来很严肃。

“七年,”顾研清说,“比我的刑期还长两年。”

“她活该。”姜燎靠在作台边上,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顾研清没有接话,他把判决书收进抽屉里,又喝了一口啤酒,转过身来看着姜燎。

姜燎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有点大,锁骨下面那颗小小的痣露在外面。

顾研清的目光在那颗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还有一件事,”姜燎注意到他的视线,耳朵微微发红,但他没有躲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法兰国那边说,国际刑警已经联系了华夏警方,你大哥顾研博涉嫌伪证罪和诬告陷害罪,正在接受调查。”

顾研清的手指在啤酒罐上停了一下,铝罐被他的手温捂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什么反应?”

“目前不知道,但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坐以待毙。你要做好准备,他可能会来找你。”

顾研清把啤酒罐放在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让他来。”

姜燎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跟眼前话题完全无关的问题,“你今晚想吃什么?”

顾研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人总是这样,在话题沉重到快要压垮人的时候,忽然问一句“你今晚想吃什么”,像一只手伸进深水里,把人从窒息边缘捞上来。

“火锅。”顾研清说。

“大热天吃火锅?”

“开空调。”

姜燎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是翘着的。“行,我去买羊肉卷,你回家先把锅底煮上。”

“买两盒。”

“三盒吧,你一个人能吃两盒。”

顾研清想了想,“那买四盒。”

姜燎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顾研清站在作间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听到店门关上的声音,车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和冰柜的压缩机声。

他站在空旷的店里,对着满墙的瓶瓶罐罐,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从一间冷冰冰的店铺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地方。

一月末,清燎虫店的生意越来越稳定。

顾研清在店里整理下周的订单,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研清,我是周叔。”

顾研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脏跳了一下,立刻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声音,跟他记忆中那个中气十足的管家大叔判若两人。

“少爷,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周叔,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顾研清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大少爷知道你在南澳岛了。他不知道从哪查到的地址,说要去找你。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大少爷趁机把公司的管理权拿到了手,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疯了一样要找到你,说你手上的证据会毁了他。少爷,你要小心啊,他带了人过去,可能不止一个。”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然后电话断了。

顾研清再拨过去,关机了。

他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顾研博要来南澳岛了,带着人来找他,目的很明确。

要拿回那些证据。

如果拿不到,他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比如威胁、绑架、甚至更恶劣的事情。

他立刻给姜燎打了电话,但姜燎没接。

他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还是没人接。

(待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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