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顾研清接过来一看，名片上印着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和地址，在悉城市中心，看起来档次不低。
“法务顾问，专门做跨国的，”姜燎说，“我跟商会的人打听过了，这个律师是悉城华人圈里最好的，打过很多类似的官司。你可以去咨询一下，看看法兰国那个案子重审的可能性有多大。”
顾研清捏着那张名片，拇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收进了口袋里。
“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了，帮你把这个区里的毒虫清净。林思媛是最大的那条，先把她弄走，后面的事一步一步来。”
顾研清没有说谢谢第二遍，但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两块牛排，转身对姜燎说，“今晚煎牛排吃。”
姜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完全控制不住的笑。
“你这个人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做好吃的吗？”
“我只会做这个，”顾研清把牛排放在案板上，开始解冻，“你要是想吃更好的，等我多赚点钱。”
“不用更好的，”姜燎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菜刀，把他推到一边，“你这个刀工，我怕你把牛排切成肉末。我来。”
两个人挤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牛排煎好之后，姜燎又炒了一个蒜蓉西兰花，煮了一锅南瓜汤，摆盘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餐厅里端出来的。
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饭。
“好看吗？”姜燎注意到顾研清在看窗外的黄昏。
“好看，”顾研清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姜燎，又说了一遍，“好看。”
姜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切牛排，切了两刀忽然停下来，看着盘子里的牛肉，说了一句让顾研清没想到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的官司打赢了，你大哥被抓了，林思媛也受到惩罚了，你打算什么？”
顾研清放下刀叉，认真想了想。
“继续开店吧。清燎虫，做成南澳岛最大的华人虫品牌。然后开分店，做连锁，上市，变成大老板，开豪车住豪宅，走上人生巅峰。”
姜燎看着他说完这段话，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笑了出来。
因为这段话是姜燎说过的，在那家法餐厅里，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
“你记性真好。”姜燎说。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顾研清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但他没有收回，也没有解释，只是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吃牛排。
姜燎也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来。
在接下来的子，清燎虫店稳步发展，月营收突破了两万澳币。
林思媛的案件也进入了正式调查阶段，南澳岛警方跨国联系法兰国方面，调取了当年的卷宗。
顾研清通过律师向法兰国司法部门提交了重审申请，附上了所有证据：
包括大哥顾研博当年使用他账户购买钻戒的银行记录、林思媛发来的威胁短信记录，以及一份他在狱中手写的详细证词。
重审程序启动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
“法兰国那边已经受理了，”律师在视频通话中说，“预计两个月内会有初步结果。如果证据确凿，当年对你的定罪会被撤销，法兰国的犯罪记录会被清除。至于你大哥和林思媛的伪证罪，法兰国方面会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向华夏和南澳岛发出协助调查的请求。”
顾研清坐在作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但姜燎注意到他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白。
视频通话结束后，顾研清关了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姜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知道有些事情需要一个人消化，别人不进去，也不需要进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顾研清睁开眼睛，看到姜燎站在门口，微微一愣，“站多久了？”
“不久，”姜燎走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桌上，“喝茶还是喝咖啡？”
“水就行。”
顾研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不烫不凉。他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液面，忽然说了一句，“等法兰国那边撤了我的罪名，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国了。”
“你想回去吗？”姜燎问。
顾研清想了想，“想回去看看老爷子。不是因为他是我爷爷，是因为我想当面问他一句，当年他到底知不知道我被冤枉的事。”
姜燎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他说他知道呢？”
“那这个家我就再也不回了。但如果他不知道，我需要让他知道真相。不是为了让他帮我，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信错了人。”
姜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姜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顾研清。
照片里是一张设计图，手绘的，画的是一个品牌的logo和包装设计。
“这是什么？”顾研清把照片放大看了看。
“清燎虫的新包装，我找人设计的，你看行不行？”姜燎凑过来指了指屏幕上的细节，“这个绿色我想用的是你家院子外面那个树的颜色，很有生机的那种绿，不是那种毒药的绿。”
顾研清看着照片，又看着凑过来的姜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
他能闻到姜燎身上那种混合着汗水和洗衣液的味道，净的、温暖的，像阳光下晾晒的棉被。
“你盯着我看嘛？看设计图。”姜燎偏了偏头，耳廓微微泛红。
顾研清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这次认真地看了看那张设计图，然后点了点头。
“好看，就用这个。”
“你都不仔细看看就定了？”
“你选的，错不了。”顾研清把手机还给他，语气很随意，但姜燎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接住手机。
那天晚上，顾研清在作间里待到很晚，把新配方的最后几个参数敲定了。
他从作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姜燎裹着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看书，是那种很旧的英文小说，书名顾研清没看清。
“还不睡？”顾研清问。
“等你，”姜燎把书合上，打了个哈欠，“你喝不喝牛？我给你热一杯。”
“喝。”
姜燎从沙发上爬起来，裹着毯子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一分钟。他端着热牛出来的时候，顾研清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揉了揉太阳，看起来很累。
（待续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