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46  ·  所属小说:清途逢燎火:前路漫漫,熬出温柔

顾研清站在床边,他的眼眶泛红,嘴唇紧紧抿着。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顾研清的声音很低,“你差点死了。”

姜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心口酸了一下。

他认识顾研清快两个月了,这个人被亲哥栽赃坐牢的时候没有哭,出狱后被家族当作交易筹码的时候没有哭,说起那些不公平的往事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但现在他站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在一个差点死掉的人面前,眼睛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我没死,”姜燎伸出手,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顾研清垂在身侧的手指,“你看,我还活着。”

顾研清低下头看着那只碰过来的手,姜燎的指尖凉凉的,贴在他滚烫的手背上,像一滴冷水落进了热油里,激起了一连串的反应。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到姜燎的指骨被挤得微微发疼。

姜燎没有挣开。

他安静地看着顾研清握着他的手,安静地感受着那股从掌心传来的、带着颤抖的力道。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和窗外远处隐隐约约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顾研清才松开手。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脸转向窗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尾音还是带了一点沙。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一晚,明早没事就能走了。我在这陪你。”

姜燎没有说“不用”,因为他也想让他留下来。

那晚顾研清没有回家,在病房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凌晨两点的时候姜燎醒来过一次,看到顾研清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头靠着墙壁,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

姜燎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被角往外拉了拉,搭在他膝盖上,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确认姜燎的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开了口服抗生素就放人了。

顾研清去药房取了药,开车带姜燎回家,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有些事情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到家之后,顾研清把姜燎按在沙发上,命令他躺着休息,今天不许出门接单。姜燎想说“我没事”,但看到顾研清的表情,乖乖闭上了嘴。

顾研清在厨房里熬粥,小米粥,加了一点红枣和枸杞,大火煮开小火慢熬,熬了四十分钟才端出来。

姜燎靠在沙发上,闻着粥的香味,忽然觉得被蜘蛛咬一口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虽然这是不对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顾研清端着碗过来,在沙发边上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姜燎嘴边。

姜燎看着那勺粥,又看着顾研清,耳朵慢慢红了。“我手没事,可以自己吃。”

“你左手有伤,右手不方便,”顾研清把勺子往前送了送,“张嘴。”

姜燎张嘴吃了,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米粒煮得软烂,红枣的甜味融在里面,暖融融地滑进胃里。

他咽下去之后舔了一下嘴唇,抬起头想说什么,看到顾研清正在看他,那种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顾研清看他的时候是温和的、带着一点欣赏和信任的,但现在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更深更浓,像是一杯放了太久的热茶,表面凉了,底下还是烫的。

“你看什么?”姜燎的声音有点发紧。

顾研清没有回答,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过来。

姜燎吃完了整碗粥,顾研清把碗放在茶几上,没有走开,就坐在他旁边,靠得很近。

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姜燎能感觉到顾研清手臂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滚烫的。

“顾研清。”姜燎叫他全名,语气很认真。

“嗯。”

“你昨天是不是吓坏了?”

顾研清沉默了两秒,“是。”

“为什么?”

顾研清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姜燎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顾研清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又移到他的嘴唇,最后回到眼睛上,那个过程很慢,慢到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你知道为什么。”顾研清说。

姜燎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

“我不知道。”

顾研清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从他眉骨上轻轻划过,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一件怕碎的东西。

“你现在知道了。”顾研清说。

姜燎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因为某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忽然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从十八岁开始独自扛着一个家,在异国他乡打三份工,被人骂过、骗过、欺负过,他都没有哭过。

但现在有一个人在他差点死掉之后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用这种声音跟他说“你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被看见了,被一个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顾研清看到他的眼泪,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姜燎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他肩膀的布料。

顾研清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姜燎的哭声停了,但他没有从顾研清怀里出来,反而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没慢到哪去。”顾研清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腔的共鸣,震得姜燎的耳朵发麻。

姜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有点肿,整张脸看起来像只刚被雨淋过的猫。

顾研清低头看着他,伸手用拇指蹭掉了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在他颧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清哥,”姜燎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刚才算不算跟我表白了?”

顾研清的耳朵红了,“算。”

“那我也跟你说一件事。”

“说。”

姜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也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可能是那天在餐厅你说‘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你第一次给我递那罐冰红茶的时候。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但我知道是真的。”

(待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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