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34  ·  所属小说:替嫁神医残王的心尖宠

苏锦瑶出府义诊,是因为一件小事。

那天她从药铺回来,路过城南的巷子。巷口蹲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孩子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

妇人在哭。旁边围着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但没人上前。

苏锦瑶让青竹停车。

"怎么回事?"

一个老妇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位夫人别管了,这孩子不行了。城东的赵太医看过,说是肺痨,治不了。"

苏锦瑶下车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孩子的脸色。她伸手翻了一下孩子的眼皮,又搭了搭脉。

脉象细数,肺部有积液。

不是肺痨。

"他咳了多久了?"

妇人抬起头,泪痕满面:"半年了。越咳越厉害,后来咳血。赵太医开了药,吃了不管用。"

"咳的血是什么颜色?鲜红还是暗红?"

"暗红。有时候还带黄痰。"

苏锦瑶站起来。她回到车上取了药箱,从里面拿出听诊用的竹管——这是她让沈长青找工匠做的,一头粗一头细,贴在口能听到内脏的声音。

她把竹管贴在孩子后背上,听了好一会儿。

"不是肺痨。"她说。

妇人和邻居们一起抬头看她。

"是肺里有虫。"

这话一出,巷子里安静了。肺里有虫?谁听过这种说法?

"寄生虫。"苏锦瑶把竹管收起来,"这孩子常喝生水吧?"

妇人点头:"家里穷,烧不起炭,孩子们都喝井里的凉水。"

"肺吸虫。虫卵随生水进入体内,在肠道孵化后穿过肠壁,进入腹腔,再穿过横膈膜到肺里寄生。虫子在肺里长大、产卵,引起炎症和出血。"

她说得又快又清楚,像在给医学生讲课。妇人和邻居们听得一脸茫然。

但她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能治吗?"妇人抓住了苏锦瑶的袖子,"能治好吗?我倾家荡产都行!"

"能治。"

苏锦瑶让她把孩子抱回屋里。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粉,是自己配的——主要成分是南瓜子和槟榔,这个方子在前世的寄生虫学教科书里是经典案例。

"把南瓜子仁磨碎,空腹吃下。两个时辰后再服槟榔煎剂。再过半个时辰,孩子会拉肚子,虫子会跟着排出来。"

妇人跪在地上磕头。

"起来。"苏锦瑶扶她,"药钱不收你的。回头来靖王府门口找我就行。"

"靖王府?"妇人愣了。

"靖王妃。"旁边的邻居反应过来了,"这位是靖王妃!"

巷子里顿时炸了锅。京城谁不知道靖王?残王、暴王、凶神恶煞。但靖王妃出来给人看病?这可稀奇。

苏锦瑶没多待,留下药和煎服的方法,坐车回了王府。

三天后,那个妇人抱着孩子来了靖王府门口。

孩子的脸还是瘦,但嘴唇不发紫了,呼吸也平稳了。妇人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和两只老母鸡,扑通跪在门口。

"王妃!我儿子好了!拉出来两条虫,这么长——"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不咳血了,能吃东西了!"

青竹在门里看着,赶紧去通报。

苏锦瑶出来看了孩子一眼,搭了脉,确认虫子排净了。

"好了。"她对妇人说,"回去别再喝生水。井水要烧开再喝,煮熟的东西要趁热吃。"

妇人千恩万谢,把鸡蛋和鸡硬塞给青竹。青竹不要,推来推去推不掉。

苏锦瑶说:"收下。"

青竹收了。

妇人走后,青竹抱着那两只鸡嘀咕:"小姐,您堂堂王妃,给人看病不收钱,就收两只鸡?"

"行医收钱天经地义,但穷人看不了病。"苏锦瑶往里走,"我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在京城开义诊。"

青竹瞪大了眼睛。

"在城南摆个摊,挂靖王妃义诊的牌子。"苏锦瑶说,"我看不了所有人的病,但能看一个是一个。"

"可是王爷——"

"王爷不会拦。"苏锦瑶脚步没停,"他不是那种人。"

她说得没错。当天晚上她跟萧夜辰说了这事,萧夜辰只问了一句:"要多少人?"

"沈长青带两个人就行。"

"准了。"

第二天,城南巷口支起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药箱和号牌。旁边竖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靖王妃义诊"四个字。

第一天来了七个人。

第二天来了二十个。

第三天来了四十多个,排到了巷子外面。

苏锦瑶从早看到晚,中间只吃了一块粮。青竹在旁边帮忙登记、递药,忙得脚不沾地。沈长青带着两个侍卫在外围维持秩序,冷着脸挡住想队的人。

来看病的大多是穷人。看不起大夫的、买不起药的、被大医馆拒之门外的人。苏锦瑶来者不拒,把脉、看诊、开药,该扎针的扎针,该正骨的正骨,该缝针的缝针。

她的手法跟京城大夫不一样。不用放血,不用烧符,不用念咒。就是看、摸、听,然后对症下药。

有人问她是哪个医馆的,她说不是医馆的,是靖王妃。有人不信,一个王妃会在街头给人看病?

但那个被治好了肺吸虫的孩子就站在旁边,妇人逢人就说:"靖王妃救了我儿子的命!"

第七天,城南的人都知道了——靖王妃会看病,看得还很好。

消息传得很快。先是城南,然后城东,然后整个京城。

"你听说了吗?靖王妃在城南义诊。"

"那个残王的媳妇?"

"对。听说医术很好,治好了好多人的病。"

"一个女人家,能有多厉害?"

"你去看就知道了。"

苏锦瑶不关心这些议论。她每天上午看诊,下午回王府给萧夜辰治腿。义诊的药费她自己出,王府的账上多了一笔开销,她记着,回头用自己的嫁妆补。

青竹问过她:"小姐,您图什么?"

苏锦瑶把最后一份药包好递出去,回头看她。

"不图什么。我是医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但在青竹听来,这话有千斤重。

她家小姐从前是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废物嫡女,现在站在街头给人看病,一天看几十个病人,手不抖、脸不变色、药方张口就来。

这不是换了一种活法,是活成了另一个人。

义诊的第十天,一个穿着太医院服饰的老者出现在了队伍末尾。他排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安安静静等着。

苏锦瑶收摊时看见了他。

老者六十来岁,须发花白,背挺得笔直。他看着苏锦瑶收药箱,拱了拱手。

"老夫赵谦。太医院。"

苏锦瑶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太医。京城医术第一人。

来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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