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34  ·  所属小说:替嫁神医残王的心尖宠

书房比新房暖和。

有炭盆,烧的是银霜炭,没烟,热气稳。书架从地到顶,摆满了书,竹简和线装都有,有些卷边了,有些压着镇纸,显然经常翻。桌上摊着一张舆图,山川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萧夜辰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看着那张舆图。

苏锦瑶进来,他没有转头。

"坐。"

她坐了。书房里只有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像是专门留的。

沈长青立在门外,没进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苏锦瑶不急,她看了一会儿那张舆图——北疆,漠北,定远关。原身对这些毫无概念,但她认得出地形图。等高线、河流走向、关隘分布,这是地图。

萧夜辰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脸在炭火的光里明暗分明,那道疤被阴影遮了一半,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病人。

"你今天在宫里说了什么?"

这是在考她。

苏锦瑶把请安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没隐瞒。包括安阳郡主的那段,包括齐帝的召见。

萧夜辰听完,没评价,只问了句:"陛下问你受不受得住,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不是来受气的,是来过子的。"

萧夜辰盯着她看了两息,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你胆子不小。"

"胆子大不大不重要,"苏锦瑶说,"重要的是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萧夜辰的声音冷下来,"你觉得你能在这王府过子?"

苏锦瑶没回避他的目光:"可以试试。"

"不用试。"萧夜辰把舆图卷起来,动作脆,"你不该来。"

这四个字很重。

不是"你不该顶撞安阳郡主",不是"你不该在陛下面前逞强",是——你不该来。

你不该嫁进来。你不该在这。

苏锦瑶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我也不想来。但人在轿上,轿在门口,我没有选择。"

"你可以选死。"

他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天气。

苏锦瑶没有生气。她见过太多这种话——病人把所有人推远,用最狠的话做最厚的墙。手术前签知情同意书的时候,有病人说"我不做了让我死",其实不是真的想死,是怕。

"我选活。"她说,"如果王爷觉得我不该来,那就当我是一个借住的人。我不碍你,你也别碍我。等哪天我能走了,我自己离开。"

萧夜辰看着她,很久。

"你想走?"

"现在走不了。"

"为什么?"

"我出了这个门,回的是苏家。苏家那地方,"她停顿了一下,"比这里更不想让我活。"

这是实话。苏锦瑶从来不在没必要的时候撒谎,谎言需要记住,太累。

萧夜辰没接话。他转动轮椅,面对舆图架,等于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正院够住,灶房在后院西边,你自己去找。"

苏锦瑶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停住脚,回头。

"王爷。"

"说。"

"你的手指。"

萧夜辰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节修长,指尖还是那种不正常的青紫。

苏锦瑶说:"不是寒症。"

萧夜辰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我说过,不要问我腿的事。"

"我没问腿,"苏锦瑶说,"我说的是手指。你手尖发紫,是血里的毛病。"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苏锦瑶站在书房外的廊下,长出了一口气。

青竹小跑过来:"王妃,怎么样?"

"他赶我走。"

"那我们——"

"不走。"苏锦瑶往正院走,步子不快但稳,"他说了三样东西——正院够住,灶房在哪,还有——他没说让我滚出王府。"

青竹想了想:"那是不是说明……王爷没真赶您?"

苏锦瑶没回答。

但她心里清楚:萧夜辰说"你不该来",不是嫌弃她,是在警告她。

这王府里有东西,比残暴的靖王更危险。

而他不想让她沾上。

回到正院,苏锦瑶第一件事就是让青竹去找灶房,第二件事是翻开陪嫁箱子里的药典——原身在苏家无聊时翻过几本医书,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箱子底确实压着两本:《本草经集注》和《千金要方》。

不是什么珍本,但够用。

她坐在桌前翻开书,开始查毒。

指尖发紫,循环末梢紫绀,三年未愈,间歇性——

她要找到这种毒的源头。

书房里,萧夜辰在苏锦瑶走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青紫。

三年了。

他把手指收进袖子里,对门外的沈长青说:"去查。"

"查什么?"

"查她。"萧夜辰的语气没有波澜,"苏家嫡女,为什么跟传言不一样。"

沈长青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萧夜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舆图出神。

三年了,第一次有人看着他的手说"不是寒症"。

不是太医那套"寒邪入体"的废话,不是宫里那些"靖王保重"的虚词。

是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女人,看了他的手指一眼,就下了判断。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信任,还早。

但——

他至少愿意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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