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墙角的杂物里还真翻出一些东西来，几包压得有点皱巴巴的“经济”牌香烟，烟盒都已经泛黄了；还有一块叠得很整齐、藏蓝色和土褐色相间的布料。
可以卖钱吗？慕容林晓捏着几包烟，心里快速地算计起来。原主的记忆中，在现在这个年代香烟是硬通货之一，私下交易很多。至于布料的话虽然颜色不鲜艳但是很厚实耐磨应该也有人要吧。稳住先试探一下市场调研！
她小心地把东西包进一块旧包袱皮里，扎好。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堂屋里面很安静，父亲、母亲以及妹妹应该都下田或者出门了吧？轻手轻脚溜出房间后喝了一瓢凉水，揣着包裹就出了门。
清河镇不算远，沿着村头土路走三四里地就到了。路上尘土飞扬，不时有一辆“叮铃哐啷”的拖拉机突突而过，在地上留下一层烟雾似的浓重的灰尘。慕容林晓捂着鼻子说：“现在的人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啊？”交通条件、空气质量……唉！苟且偷生要紧呀，先想办法赚钱吧
镇上的人多，市场也比想象中要热闹。一条不算太宽的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卖菜、卖鸡蛋、卖竹编篾器的以及支着炉子炸油条的是……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和鸡鸭叫在一起了，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味儿加上尘土味道还有牲口的味道混杂成一种混合物。
慕容林晓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慕容林晓你可是受过现代营销熏陶的！找准目标客户、突出产品优势、灵活定价……就这样吧！”
她看到卖杂货的摊位旁边有空地，就把包袱放下铺开，在上面放了几个烟包和两块布料。学着旁边的摊主的样子清了一下嗓子开口吆喝：“哎呀，请问大家来看看瞧一瞧啊！结实耐用的好材料、老牌香烟现在便宜出啦！”
声音很，底气不足。旁边卖杂货的是一位胖乎乎的老太太，在跟人讨价还价的时候被问到就朝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点怪异的意思。
等了半晌，路过的行人倒是不少，但是大多只是扫一眼就走了，并没有问价的人。慕容林晓有点着急，在一个穿中山装、看起来像是部模样的人经过的时候连忙过去招呼道：“同志，请看下这烟怎么样？”老牌子实惠！
那个男人停了下来，拿过一包烟看了看眉头就皱了起来：“‘经济’牌？”这烟已经有些年头了，你看包装都发黄了，是不是里面的烟草也受了吧？小姑娘你这个东西不行啊。说完摇摇头走了开去。
慕容林晓愣住了。包装过时吗？她只考虑香烟是硬通货，没想到现在的人也关心品牌的新旧程度以及外观的好坏。
她又转向了买布做衣服的大婶，提着那块藏蓝色的布：“大婶你看这面料怎么样？”厚实得很啊！裤子用得久！”
大婶摸了下：“嗯，料子倒是实诚。”但是她打开布一看颜色就撇嘴道：现在的年轻人穿什么？我想给女儿做块衣服，请问……不可以吗。说完也走了。
接连碰壁后，慕容林晓有点懵。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她试着改变策略，在别人面前介绍：“你看这块布料颜色深一些但是质量很好性价比高……”或者说是“这烟是老牌子了有情怀抽着香……”
结果，一个蹲在旁边抽旱烟的老头听了之后就噗嗤一声笑了：“姑娘啊，你说话文绉绉的什么‘性价比’、‘情怀’？”我们就是想简单明了点，你的东西不实在。”旁边的摊贩也被逗乐了，并且带着一种看热闹的眼神。
慕容林晓的脸一下子红了。现代商业的话术在这里变成了“不接地气”的笑话。她抿着嘴看着自己那个无人问津的小摊子，第一次觉得格格不入。原以为凭借先知的信息加上现代化的思维就可以打个措手不及，没想到第一步就被现实的人情世故和消费习惯给绊倒了。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晕目眩。摊子前还是冷清的没人来买东西。那几包烟、两块布就像几个灰头土脸的泥疙瘩一样，在那里尴尬地躺着。她心里最初的信心就像是被针扎破了气球一样的东西，很快就被戳穿了。月底的一百多块钱欠账又来了。
“哟，这不是慕容家的大闺女吗？”怎么跑到这里摆摊了？旁边传来一个缓慢的声音。
慕容林晓抬头看见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是梳得很整齐的老者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菜篮子正在笑眯眯地望着她。是村里的老教师李建国。
“李、李老师……”慕容林晓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李建国在村里很有威望，知识渊博而且为人平易近人，但是原主的记忆里对他的印象有点怕他，因为李老师的双眼很锐利，好像什么都能看穿。
李建国蹲下身子，拿起那包“经济”烟看了又看了一下，并且摸了摸布料：“嗯，东西有些年头了吧。”怎么家里急着要用钱？
慕容林晓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她连忙低下了头：“……就想试一下能不能换点钱。””
“想法很好。”李建国点点头，语气平和，“但是啊，丫头，在镇上那个市场里头是有它的规则的。生面孔不能随便进来，东西也要对路才行。“你这烟要找一个老抽烟的人私下换一下；布的颜色太深了要去问问那些重活不怕脏穿衣服的人。”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慕容林晓有些沮丧的脸笑了笑急什么慢慢来第一次是新客第二次就熟了吧。
从菜篮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这个，你可以拿去玩一下。”旧怀表已经停摆了，但是外壳还算完好。摊位空闲着也是无趣的，捣鼓点什么好呢？静心地想一想吧
那是一只黄铜材质的怀表，边角有些磨损，表面也有划痕，看上去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慕容林晓下意识地接过来：“李老师，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旧东西了不值钱。李建国摆手示意，并提着菜篮子说，“事情缓一缓就圆了。”我去买菜去了，请你慢慢来安排一下。“说完之后他就慢慢地踱进了人群之中。”
慕容林晓拿着那块旧怀表，冰冷的金属质感传到手心。她用手指抚摸着手表上的花纹，在心里暖了又酸了一下李老师看出了她的窘迫，并且变相地安慰她说
就在她无意中碰触到表壳背面的一个小凹痕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涌上心头！
不是触觉。更像是一种极其细微但是非常清楚的“凉意”，顺着指尖一下子钻进去，很快地传到了手臂上，使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就像错觉一样，可是慕容林晓却能感觉到——与周围嘈杂燥热的气息完全不同的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并且带有某种古老韵律的“波动”。
她忽然呆住了，心跳也跟着加速。急忙低下头去仔细观察怀表上的黄铜外壳已经很旧了并且上面还有些划痕，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可言。但是刚才的感觉……
灵气波动？
这个词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她想起自己穿书的世界背景是表面八十年代，实际上却是末法纪元，在这里有隐秘传承、灵气枯竭……清河镇就是气运交汇之地，灵脉复苏之处！
难道……这只普通的旧怀表上竟然还留有微弱的灵气？所以李老师才说“不值钱”，因为一般人本察觉不到呢而自己，由于穿越或者别的原因正处于“凡胎”阶段，并且开始可以感知了吗
她紧紧地抓着怀表，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市场嘈杂的声音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了。这个世界……比之前因债务和生存所造成的焦虑要多出很多神秘的东西。
喂，姑娘，你的布要怎么卖？收摊吧，在那里占着地方呢。旁边卖杂货的胖女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打断了她的震惊。
慕容林晓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了一眼依旧无人问津的烟和布料之后又看了看手里的怀表。
卖……便宜点处理也行。她勉强地对胖女人笑了笑，心里却很乱。“市场实验”完全失败了。但是手头这个意外的发现就像黑暗中的一微弱火把，在她的世界里点亮了一道模糊的世界轮廓
最后，那几包烟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不挑牌子的过路人。两块布还好歹被一位想要给老汉做活衣服的大婶买走了，并且价格也被压得很低了。算下来总共才收回四五十块钱的成本而已，还不及塞牙缝的钱多呢。
慕容林晓收拾好空荡的包袱皮，把那只旧怀表小心地放进了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沮丧的感觉像水一样涌上来，但是心里那一点点因为怀表而产生的惊悸和好奇又像是细破了沉闷的心情。
她低着头，慢慢地往回村的路上走。太阳落山了，在地平线处拉出长长的影子来。
需要改变策略了。不能生搬硬套，要结合当地的规则来用现代手法去写。李老师说的有道理啊！找到正确的路子和人就好。王大柱怎么样？憨厚老实的人缘好一些力气大的也行可以拉他一起来从收瑕疵品、跑腿送货这些比较接地气的工作开始……
她一边走着，边在心里琢磨，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市场之后不久，一个穿着灰扑扑的褂子、蹲在地上好像打盹的人也悄悄地站了起来，并且远远跟着她的后面。
男人的目光偶尔扫过慕容林晓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用铅笔头画了几下。他的动作很隐蔽地把小册子放回原处之后就继续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走着像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就是赵强手下张二狗。
慕容林晓脑子里一直想着怎么调整计划、怎样利用那微弱的灵气感知，月底越来越近的时候债务也越来越多。风从路边田野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
只有她贴身衣兜里的那块冰冷的怀表，偶尔随着她的脚步轻轻碰触到皮肤的时候，在另一个维度里发出一个无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