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柏林解放的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德国引起了剧烈的震荡。

1920年3月20，也就是弗里德里希发表广播宣言的第二天，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个消息。《柏林报》的标题是《柏林站起来！人民的力量不可战胜！》；《汉堡晚报》的标题是《柏林拒绝政府回归，革命委员会继续执政》；《慕尼黑邮报》的标题是《冯·克莱斯特将军：我们不会回到过去》。

而在斯图加特，埃伯特总统正在召开紧急内阁会议。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内政部长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冯·克莱斯特这是在公然造反！我们必须采取行动，立即镇压！”

“怎么镇压？”财政部长冷冷地问，“我们的军队刚刚打了一场仗，士兵们都很疲惫。而且，你敢保证军队会听从命令去攻打柏林吗？别忘了，冯·克莱斯特在军队里威望很高。”

“那就派更多的军队！”

“更多的军队从哪里来？我们总共才多少部队？而且，如果派兵攻打柏林，其他城市会怎么看？汉堡、不来梅、鲁尔区，那些地方的工人可都盯着呢。”

会议室里陷入了争论。有人主张强硬镇压，有人主张谈判解决，还有人主张脆承认革命委员会的合法性。各方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埃伯特总统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总统先生，”国防部长诺斯克转向他，“您的意见呢？”

埃伯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冯·克莱斯特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说出了人民的心声，”埃伯特继续说，“因为我们确实抛弃了柏林。不管我们有多少理由，多少苦衷，在人民眼里，我们就是逃跑的懦夫。而冯·克莱斯特，是那个留下来和他们并肩作战的英雄。”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用武力解决这个问题。至少现在不能。”埃伯特站起身，“派一个代表团去柏林，和冯·克莱斯特谈判。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他拒绝谈判呢？”

埃伯特沉默了片刻：“那就...再想办法。”

与此同时，柏林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革命委员会接管了城市的管理权后，开始推行一系列激进的政策。首先，所有生活必需品实行配给制，确保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其次，工厂由工人委员会接管，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和同工同酬。第三，没收逃亡资本家和容克贵族的财产，分配给穷人和退伍军人。

这些政策得到了广大市民的热烈拥护。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来到革命委员会门口，申请加入gcd或工人纠察队。柏林的街头巷尾，到处都可以看到红旗飘扬，听到《国际歌》的歌声。

但弗里德里希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把革命扩展到整个德国，”他在革命委员会的会议上说，“柏林只是一座城市。如果其他城市不响应，我们迟早会被孤立和消灭。”

“可是将军，”一个委员说，“其他城市的工人虽然支持我们，但他们还没有行动起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点燃全国革命烈火的契机。”

“契机已经有了，”弗里德里希说，“卡普的失败就是契机。现在全德国的人都知道，一个由人民武装起来的城市，可以打败数倍于己的敌人。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派宣传队去其他城市，”弗里德里希说，“每个城市都要去。告诉那里的工人和士兵，柏林需要他们。告诉他们，只有团结起来，才能真正改变德国的命运。”

“同时，”他补充道，“我们要做好军事准备。政府不会坐视我们壮大，他们迟早会派兵来镇压。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力量保卫革命成果。”

会议结束后，弗里德里希独自留在会议室里，望着墙上那张德国地图。

地图上，柏林只是一个小点。但这个小小的点，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沿着柏林向外延伸的铁路线，一一划过那些城市：汉堡、不来梅、汉诺威、莱比锡、德累斯顿、法兰克福、慕尼黑...

这些城市，都将成为革命的火种。

他收回手，握紧了拳头。

“等着吧，”他轻声说，“整个德国，都会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