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月18，凌晨四时二十七分，柏林战役迎来了最终的转折点。

弗里德里希站在军区司令部顶楼的观测台上，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东北方向的地平线。晨雾中，一支庞大的纵队正在缓缓移动——那是从斯图加特赶来的政府援军，足足有三个师的兵力，由国防军总参谋长冯·塞克特将军亲自率领。

“将军，援军距离我们还有不到十公里！”施密特上尉兴奋地报告。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轻松的表情。援军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恰恰相反，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命令所有部队，准备全线反击，”他沉声道，“我们要在援军到达之前，把卡普的部队死死咬住，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逃脱。”

“是，将军！”

命令通过电话线和无线电波迅速传达到各个阵地。原本处于守势的柏林守军开始调整部署，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而此时，卡普的指挥部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斯图加特的援军？！”沃尔夫冈·卡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煞白，“他们有多少人？”

“至少三个师，大人，”报告的军官声音颤抖，“而且是由冯·塞克特将军亲自率领的。”

卡普跌坐回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三个师，加上柏林城内还在顽抗的那几千人，他的部队将面临两面夹击的绝境。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军官急切地问道。

卡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曾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曾以为埃伯特政府已经彻底垮台，曾以为柏林唾手可得。但现在，一切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撤退...”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命令部队，向东北方向撤退...”

“大人，来不及了！”另一个军官冲进指挥部，“柏林的守军开始反击了！我们的前沿阵地正在崩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炮声。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那是大批部队在运动的征兆。

弗里德里希的反击开始了。

第一步兵团从正面发起冲锋，第二步兵团从左翼包抄，工人纠察队则从右翼穿。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同时刺向卡普部队的心脏。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卡普的自由军团虽然士气低落，但毕竟是经历过一战的老兵，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依托街垒和建筑物，拼命阻击柏林守军的进攻。

但弗里德里希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命令炮兵营集中火力，逐栋逐栋地摧毁敌人占据的建筑。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伴随着砖石碎裂的声响和凄厉的惨叫。

上午七时十五分，第一步兵团突破了卡普部队的第一道防线。

上午八时三十分，第二步兵团占领了潘科镇，切断了卡普部队的退路。

上午九时整，工人纠察队与政府援军的前锋部队会师，完成了对卡普部队的合围。

至此，卡普的失败已成定局。

弗里德里希走出了指挥部，来到街道上。周围的士兵们看到他，纷纷欢呼起来。有人高喊着“将军万岁”，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战斗还没有结束，”他说，“卡普还没有被抓住。只要他还在逍遥法外，柏林就谈不上真正的解放。”

“将军，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一个士兵喊道。

“好！”他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肩膀，“那就跟我来！”

他跳上一辆缴获的卡车，亲自驾驶着冲向卡普指挥部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卡普指挥部，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周围的部队要么被歼灭，要么已经投降，要么正在四散奔逃。卡普本人躲在指挥部的地下室里，身边只剩下几个最忠诚的卫兵。

“大人，我们掩护您突围！”一个卫兵急切地说道。

卡普摇了摇头，面如死灰：“没用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是刹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否则我们将发起进攻！”

卡普听出来了，那是弗里德里希·冯·克莱斯特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打开门吧，”他有气无力地说，“我们投降。”

地下室的铁门缓缓打开。卡普举起双手，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军装的年轻将军。那将军的军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他的眼睛却明亮得像两团火焰。

“沃尔夫冈·卡普，”弗里德里希冷冷地说，“你被捕了。”

卡普苦笑了一声：“冯·克莱斯特将军，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是柏林人民赢了。”

他挥了挥手，两个士兵上前给卡普戴上了手铐。

卡普被押走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将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明是个容克贵族，为什么要站在那些工人一边？”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是德国人。”

卡普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被士兵们带走了。

上午十一点，弗里德里希回到了军区司令部。

一路上，他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人群，人们挥舞着旗帜，抛洒着鲜花，高喊着“冯·克莱斯特万岁”的口号。孩子们追着他的车奔跑，老人们向他鞠躬致敬，女人们激动得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