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月17,柏林城内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卡普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柏林市中心,距离军区司令部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枪声和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弗里德里希站在司令部顶楼的瞭望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战况。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墟和瓦砾,燃烧的车辆冒着滚滚浓烟。士兵们在废墟之间穿梭,利用每一处掩体向敌人射击。
“将军,”施密特气喘吁吁地爬上楼顶,“敌人已经攻占了隔壁的邮政大楼。他们正在楼顶上架设机枪,试图压制我们的火力。”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看邮政大楼的方向。那座灰色的建筑距离司令部只有不到一百米,楼顶上确实有几个身影在活动。
“命令炮兵营,对准邮政大楼开火。把它给我轰平。”
“可是将军,邮政大楼里可能还有平民...”
“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咬了咬牙,“如果不炸掉它,敌人的机枪就会封锁整个街区,我们的部队就无法调动。”
施密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敬了个礼:“是,将军。”
几分钟后,炮兵营的炮弹呼啸着飞向邮政大楼。第一发炮弹打偏了,在大楼的外墙上炸出一个窟窿。第二发命中了楼顶,掀翻了敌人的机枪阵地。第三发、第四发接踵而至,大楼的顶层开始坍塌。
“打得好!”瞭望台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卡普的部队还有很多,而他们的弹药却越来越少。
他走下瞭望台,回到指挥部。指挥部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参谋们都在埋头工作,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
“报告一下我们的情况。”他坐到指挥台前。
“将军,”一个参谋站起来,“我们的弹药已经消耗了百分之七十。粮食还能支撑三天。药品已经基本用光了。伤员越来越多,医院已经人满为患。”
他沉默了片刻:“发电报给斯图加特,告诉埃伯特总统,柏林需要支援。如果再不派兵来,柏林就守不住了。”
“将军,我们已经发了好几封电报了,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再发。每隔一小时发一封。直到他们回复为止。”
“是,将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连来的劳累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但他不能倒下。只要他还站着,柏林就还有希望。
“将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您该休息一下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威廉·皮克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东西吧,”皮克把汤碗递给他,“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皮克同志,”他说,“你说,我们能赢吗?”
皮克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已经做得够好了。就算最后输了,历史也会记住我们。”
“历史...”他苦笑了一声,“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我们输了,历史会把我们写成叛国者、暴徒、疯子。”
“那又怎样?”皮克看着他,“重要的是,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至于后人怎么评价,那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喝完汤,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
“皮克同志,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如果卡普的部队突破了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就引爆军区司令部大楼下面的地下室。那里储存着大量的炸药,足够把整栋楼炸上天。”
皮克的脸色变了:“你疯了?那里面还有我们的伤员和工作人员!”
“所以我们要提前疏散,”他说,“等到敌人冲进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引爆。让卡普的人和我们一起陪葬。”
“这...这是自式攻击!”
“是的,”他平静地说,“但如果能拉上几百个敌人垫背,也值了。”
皮克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吧,”皮克叹了口气,“我去安排疏散。”
皮克走后,他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望着墙上那幅普鲁士地图。
地图上的德国,伤痕累累。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伤口会愈合的。
即使他看不到那一天。
傍晚时分,卡普的部队发动了总攻。
数千名自由军团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向军区司令部。他们呐喊着,射击着,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冲锋。
柏林守军在街垒后面顽强抵抗。机枪在咆哮,在轰鸣,手榴弹在爆炸。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夺。
弗里德里希亲自拿起,加入了战斗。他趴在窗口,瞄准一个正在指挥冲锋的军官,扣动了扳机。
那个军官应声倒地。
“打得好,将军!”旁边的士兵兴奋地喊道。
他没有说话,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到黎明时分,卡普的部队终于被击退了。但他们留下了数百具尸体,而柏林守军的伤亡也同样惨重。
弗里德里希站在废墟中,望着初升的太阳。
阳光照在他满是灰尘的脸上,照在他破损的军装上,照在他紧握的上。
“将军,”施密特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斯图加特回电了。”
他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施密特,”他说,“我们有救了。”
电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援军已出发。坚持住。——埃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