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月19，柏林解放后的第一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但城市已经恢复了生机。市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清理废墟，搬运尸体，修复被损坏的基础设施。孩子们在街头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但这只是表象。
军区司令部的会议室里，革命委员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与会者除了委员会成员，还有刚刚抵达柏林的政府代表——国防部长诺斯克和几名高级官员。
“冯·克莱斯特将军，”诺斯克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脸色阴沉，“首先，我要代表政府感谢你和你的部队在保卫柏林战斗中做出的贡献。你们的英勇表现，值得全国人民尊敬。”
“谢谢，”弗里德里希平静地回答，“但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得到谁的感谢。”
诺斯克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弗里德里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柏林已经解放了，但解放它的不是逃跑的政府，而是柏林人民自己。”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冯·克莱斯特将军，”诺斯克的声音变得冰冷，“请注意你的措辞。政府撤离柏林是出于战略考虑，并不是逃跑。”
“哦？”弗里德里希挑了挑眉，“那为什么在卡普发动政变的时候，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组织抵抗，而是收拾行李跑路？为什么你们把柏林的人民丢给叛军，自己却躲到斯图加特去？”
“你...”
“我说错了吗？”弗里德里希打断了他，“如果不是柏林人民团结起来，如果不是那些工人、学生、妇女、老人挺身而出，柏林早就沦陷了。而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你们除了发电报说‘坚持住’，还做了什么？”
诺斯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将军，”坐在一旁的威廉·皮克开口打圆场，“诺斯克部长毕竟是代表政府来谈判的，我们还是先听听他们的来意吧。”
弗里德里希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说吧，你们来柏林什么？”
诺斯克清了清嗓子：“政府决定，鉴于柏林已经解放，我们将尽快迁回柏林，恢复正常的行政秩序。同时，政府希望你能继续担任柏林军区司令，并授予你一等铁十字勋章，表彰你的功绩。”
“然后呢？”
“然后？”诺斯克愣了一下，“然后就恢复正常秩序啊。解散革命委员会，交还权力给民选政府，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弗里德里希笑了。
那是一种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诺斯克先生，”他说，“你以为这一切是一场游戏吗？打完仗了，把玩具收起来，一切就回到原样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弗里德里希一字一句地说，“革命委员会不会解散。柏林不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因为原来的轨道，通向的是饥饿、贫困和屈辱。”
诺斯克猛地站起来：“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弗里德里希也站了起来，“诺斯克先生，真正造反的是卡普。而你们呢？你们在卡普造反的时候逃跑了，现在卡普被抓了，你们又想回来摘桃子？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冯·克莱斯特！你这是叛国！”
“叛国？”弗里德里希冷笑一声，“真正叛国的是你们这些不顾人民死活、只顾自己利益的政客！你们签署了凡尔赛条约，让德国背负了永远还不清的债务；你们纵容资本家和容克贵族剥削工人，让人民在饥饿线上挣扎；你们在敌人来临时第一个逃跑，现在却又腆着脸回来要权力。你们有什么资格代表德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诺斯克的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弗里德里希：“你...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弗里德里希平静地说，“施密特，送客。”
施密特上尉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诺斯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手下拂袖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革命委员会的人。
“弗里德里希同志，”威廉·皮克走到他身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等于向政府宣战了。”
“我知道，”弗里德里希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把权力交还给那些懦夫和骗子，我们流的血就白费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们要让整个德国都知道柏林发生了什么。我们要让全德国的工人、农民、士兵都知道，柏林已经站起来了。”
当天下午，柏林广播电台播出了一篇震撼全国的宣言。
“全德国的同胞们，”弗里德里希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千家万户，“柏林已经解放了。但不是被逃跑的政府解放的，而是被柏林的人民自己解放的。在这场战斗中，我们看到了人民的力量——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抛弃我们的时候，是工人拿起了武器，是妇女筑起了街垒，是孩子们传递了弹药。是人民，拯救了柏林。”
“现在，那些逃跑的老爷们想回来了。他们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统治我们，继续剥削我们，继续把我们推向深渊。但我们要告诉他们：不！”
“柏林不再是以前的柏林了。我们不会再忍受饥饿和屈辱，不会再容忍腐败和无能，不会再让那些出卖国家利益的人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我们号召全德国的同胞们：站起来！像柏林人一样站起来！用你们的手，创造一个新的德国！一个属于人民的德国！”
这篇宣言在整个德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在鲁尔区，工人们纷纷，举行集会支持柏林。在汉堡，码头工人和水兵占领了港口，宣布支持革命委员会。在慕尼黑，左翼政党联合发表声明，呼吁全国团结起来。甚至在东普鲁士的容克庄园里，农奴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柏林发生的事情。
德国，正在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浪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