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33  ·  所属小说:替身死遁后他疯了

地下车库的冷风顺着粗大的通风管道直灌下来。

风刮过水泥墙面,吹在沈听白那件单薄的白色高定西装上,卷起他空荡荡的裤腿。

他靠在承重柱粗糙的水泥面上。膛小幅度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三天没吃东西的胃里空空如也,前几个小时灌进去的白粥早就吐净了,现在全靠挂进去的那点营养液吊着命。

左脚踝上那拇指粗的纯金脚链沉甸甸地坠着。金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反着刺目的黄光。这金属链条像一坨吸人血的活物,拖着他的骨头往地上坠。

霍戾走在前面七八米远的地方。西装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只有那个高级助理周闻。霍戾掏出手机接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被人惹毛的暴躁。

“说。”

电话那边汇报了紧急的商业事务。霍戾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停下步子,转过身往背风的地方走了几步,开始交代处理方案。

他没有回头看沈听白。他以为脚链的重量足够拖慢这个人的速度,也以为自己只要在一个转身就能抓到的距离里,人就跑不掉。

沈听白连去听那通电话的兴趣都没有。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虚汗。冷汗粘着额前的碎发,刺得皮肤发痒。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承重柱。柱子侧面有一扇虚掩着的绿色消防门。门头上亮着“洗手间”的指示牌。那是会所为VIP电梯区准备的侧面通道。

沈听白抬起左脚。

哗啦。

金属链条拖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钝响。

他拖着步子,伸手推开那扇绿色的消防门,走进了里面铺着光洁瓷砖的走廊。

走廊里的光线比外面亮很多。头顶是一排冷白色的射灯,照得人眼睛发酸。洗手间在走廊的最尽头。

沈听白刚往前迈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踩在地砖上那种清脆的响声,而是软底布鞋在瓷砖上拖沓出来的动静。来人走得很心虚。

沈听白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穿着会所侍者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这人叫刘成。是江家安排进晚宴的眼线。刚才在二楼那个黑玻璃包厢外面,刘成一直缩在角落里盯着这边。江亦辰被霍戾亲手送进警局,江家当家的江宗明气得把书房砸了个稀巴烂,暗中发了话,要让沈听白这个爬床的替身当众出丑,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烂货。江家要让霍戾亲眼看看,他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恶心的东西。

刘成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玻璃杯。

一杯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另一杯是颜色琥珀的香槟。

在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里,出现一个端着酒水盘的侍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刘成的手抖得本控制不住。托盘上的玻璃杯跟着细微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

他低着头,死活不敢直视沈听白的眼睛。开口的声音结巴得连一句整话都拼凑不起来。

“沈、沈少。这是会所给贵宾准备的解酒水和香槟。您刚才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一口润润嗓子……”

沈听白的目光顺着刘成那张全是冷汗的脸,慢慢往下挪。

视线最终停在托盘上那杯琥珀色的香槟上。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前世,江亦辰身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跟班,就是用这种畏畏缩缩又藏着阴毒算计的眼神盯着他,把他一次次推下悬崖。那时候他骨子里还有一种天真的愚蠢,总觉得只要自己行得正,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霍戾就会站在他这边。

结果他得到的,是一顿接一顿的毒打和被扔进冰水里的窒息。

沈听白的视线在玻璃杯边缘停住。

那杯香槟里,气泡不断往上窜。而在杯底的缝隙处,有一些还没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正随着液体的晃动一点点散开。

烈性媚药。

药量下得极大。

只要喝下去这一口,不到十分钟,药效就会顺着血液冲进大脑皮层。人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条只会摇尾乞怜求欢的狗。不管面前站着的是谁,都会毫无尊严地把衣服剥净贴上去。要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拍下视频,或者引来外面那些名流围观,沈听白这辈子都只能是个被人指指点点的脏东西。

江家的手段,一点新意都没有。

刘成见沈听白不接话,腿肚子开始发软。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口。他以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被识破了。

“不、不需要的话,我这就走。”刘成声音发着颤,端着托盘就要往后退。

“站住。”

沈听白开了口。

嗓音很轻,很平淡。没有被陷害的愤怒,也没有拆穿对方把戏的得意。

沈听白拖着那条纯金脚链,往前走了一步。

哗啦。

金属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放大,敲打在刘成的耳膜上。

沈听白站在刘成面前。他比刘成高出半个头。哪怕瘦得脱了相,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漠和狠劲,还是压得刘成喘不过气来。

沈听白伸出那只苍白的左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上那一圈被霍戾死死掐出来的红紫色指印,触目惊心。

他没有去拿那杯透明的苏打水。

他的手直直越过去,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那杯下了重药的香槟杯脚。

刘成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着嘴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药下得那么明显,沈听白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看出来了。

不但看出来,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沈听白把酒杯端到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底那些白色药粉。

江家想让他出丑。想让霍戾觉得他恶心。

这就对上了。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要让霍戾恶心,要让霍戾发疯,要让霍戾痛彻心扉。

江家把这把刀递到了他手里,他不用都对不起江宗明的一番苦心。他不怕这药发作起来有多难熬。前世冰水浸透骨髓、手指被人一碾碎的痛,他全都熬过来了。这点下三滥的药算什么东西。

他要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最锋利的武器,狠狠捅进霍戾那自以为是的掌控欲里。他要看着霍戾怎么亲手把江家这群人连皮带骨地撕碎。

沈听白抬起头,冲着刘成扯动嘴角。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病态,疯魔,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绝。

“江家给的药,就这么点分量?”沈听白轻声开口。

没等刘成的大脑做出任何反应。

沈听白直接仰起头,把杯口贴在裂的嘴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杯下了重药的香槟,被他像喝白开水一样,一滴不剩地灌进了空荡荡的胃里。

动作脆利落。

辛辣的酒液夹杂着药粉的苦涩,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在麻木了三天的胃里点起了一把大火。

“啪。”

沈听白把空了的高脚杯随手扔回刘成的托盘上。玻璃杯撞在塑料底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成吓疯了。

他的两条腿抖成了一摊烂泥,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手里的黑色托盘掉在地上。两只玻璃杯砸得粉碎。苏打水溅了一地。

“你、你怎么自己喝了……”刘成一屁股瘫坐在瓷砖上,嘴唇发紫。他看沈听白的眼神,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他过这种脏活。见过被人强行灌药拼命挣扎的,见过识破药水把酒泼在别人脸上的。

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笑着把毒药当水一样自己喝下去。

这人连命都不要了!

沈听白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滚回去告诉江宗明。”沈听白用手背擦掉嘴角沾着的一点酒渍。酒精着破裂的嘴角,有些刺痛。他嗓音有些发哑,“这场游戏,开始了。”

刘成哪里还敢在这个通道里停留半秒。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托盘都顾不上捡。转身朝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口狂奔。鞋底在瓷砖上打滑,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

走廊里重新恢复死寂。

排气扇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声响。

沈听白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药效发作得极快。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胃里那团火开始向全身血管蔓延。这种火不是取暖的温度,而是要把人的理智一点点烧成灰烬的烈焰。

皮肤表面不受控制地发烫。血液流动的速度成倍增加。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且粗重。

烈性媚药带着极强的催情作用,疯狂撕扯着这具虚弱不堪的身体。

沈听白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身后的墙壁。指甲抠在瓷砖的接缝处,用力到指尖泛白。

左肩上的伤口又一次崩开。温热的鲜血流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西装布料。

这种真实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觉得难受,反而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武器。

他大口吸着走廊里略带凉意的空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霍戾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从消防门外传了进来。

“沈听白?”

霍戾打完电话,转过头发现承重柱后面空无一人。地下车库里连那烦人的金链子声音都听不见了。

心底那种人会随时消失的恐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重,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听白,你在哪?”

霍戾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绿色的消防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霍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上的沈听白。还有地上摔碎的玻璃残渣和一滩散发着酒味的水渍。

沈听白微微低着头。

听到霍戾的脚步声,他慢慢抬起脸。

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浮起了一层不正常的艳红热。眼角泛着水光,裂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新鲜的血丝。

他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霍戾。

那双被冰封死的眼睛里,因为药效的折磨,透出一种带着血腥味的病态艳丽。

霍戾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冲到沈听白面前。

“怎么回事!”霍戾的嗓音劈了,伸手去碰沈听白的脸。

指尖刚触到那烫得吓人的皮肤。

沈听白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他看着霍戾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用最狼狈的身体,给这位太子爷上最狠的一课。

第一刀,这就捅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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