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33  ·  所属小说:替身死遁后他疯了

半山别墅主卧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戾从墙壁上的保险柜里拿出那个黑丝绒盒子。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

沈听白仰面躺在黑色的大床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帆布外套早就敞开了,里面的白衬衫肩头渗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血已经半,糊在衣服和皮肉上。

他眼睛睁着,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且繁复的水晶吊灯,连霍戾走近了,他也没有转头看一眼。

霍戾停在床沿。他垂下眼睛,盯着沈听白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后槽牙咬得很紧。

这种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回应的态度,比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他受不了。

他把那个黑丝绒盒子直接扔在床铺上。盒子在弹性的床垫上弹了一下,盖子翻开。

里面躺着一条成年人拇指粗细的纯金脚链。金灿灿的,沉甸甸的。一头是一个带密码锁的宽边金属环,另一头连着一截长长的链条,末端是一个同样材质的固定扣。

霍戾一条腿屈膝压上床铺。床垫随着他高大沉重的身躯往下陷。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攥住沈听白的左边脚踝。

沈听白今天穿的是一双旧帆布鞋,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霍戾看都没看,粗暴地扯掉那只旧鞋,连带着将里面那只洗得有些发硬的棉袜也剥了下来。

一截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脚踝露了出来。

这脚踝太细了,骨头突出得很明显,上面还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在黑色的床单上,这抹苍白刺眼得很。

霍戾的手指摸上去。皮肤很凉,一点活人的热气都没有。他用力捏紧那截脚踝,把人硬生生往自己身前拖了一把。

沈听白被拉得在床上滑行了半米,受伤的左肩摩擦在床单上,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他还是没哼声,就那么任由霍戾抓着他的腿。

霍戾拿起那条纯金脚链,把宽边的金属环圈在沈听白的脚踝上。“咔哒”一声脆响,锁扣合拢。

他拉过长长的链条,将另一端的固定扣绕在粗壮的黑实木床柱上,用力扣死。

沉重的金属落在真皮床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摩擦声。

这链子的长度,只够沈听白在主卧的范围内活动,连洗手间的门都进不去。

做完这一切,霍戾挺直腰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在床上的沈听白,膛因为极度压抑的怒火起伏着。

“除了这张床,你哪儿也别想去。”霍戾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透着不留余地的强硬和病态的控制欲。

以前沈听白最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只要他一冷脸,沈听白连大气都不敢出,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霍戾死死盯着沈听白的脸,等着看这人崩溃、害怕、求饶。

可是沈听白什么表情也没有。

没有尖叫,没有哭闹,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沈听白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左肩的血迹随着他的动作裂开一点缝隙,又渗出新鲜的红色。他全然不顾。

他曲起左腿,将脚腕拉到自己面前。

宽大的纯金锁环贴着苍白瘦弱的脚踝,沉甸甸的重量拽着皮肤往下压。金属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散发着奢靡且俗气的金光。

沈听白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脚链上,指甲轻轻扣了扣那圈纯金的链条。

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他盯着脚链看了几秒钟。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抬起眼皮看向站在床边的霍戾。

沈听白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看到好东西的愉悦笑容。他嘴角往上提,眼睛里带上了一点亮光,配着那张漂亮到极点却又惨白无血色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霍少好阔气。”沈听白手指勾着那粗重的金链子,掂量了一下重量,语气轻飘飘的,透着一股子在天桥底下讨价还价的市侩味。

“这么粗的一,还是纯金的。”沈听白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不大,字字清晰,“这得有个大几百克吧。这链子融了能卖不少钱。”

他抬起头,冲着霍戾挑了一下眼皮,眼底全是满不在乎的随意。

“今天这趟折腾得挺累,这金疙瘩权当加班费了。多谢霍少赏。”

死寂。

主卧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霍戾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上冲。他脑子里那叫理智的弦被这几句话拨弄得稀烂。

他专门叫人定制的用来锁人、用来羞辱、用来剥夺自由的脚链。在沈听白眼里,这就是一块论克称的黄金。是一笔能变现的钱。是他嘴里的加班费。

他想看到沈听白为失去自由而痛苦,沈听白却只算计这链子能换多少现钞。

那股子满不在乎和明码标价的姿态,把霍戾的尊严放在地上来回碾压。

“你他妈……”霍戾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

他猛地弯下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沈听白耳边。

“砰!”

巨大的力道砸在实木床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木头表面被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霍戾指关节上的皮肉直接裂开,血珠渗了出来。

拳头擦过沈听白的鬓角带起一阵劲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

沈听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依然坐在那里,手指还勾着那金链子,看霍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发疯的精神病。

门外。

半山别墅的女佣小秋手里端着一个医药箱,刚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关严,开着一条缝。

小秋透过缝隙,把里面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那条粗大的纯金脚链锁在沈少细白的脚踝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天哪,那可是锁狗的链子。霍爷居然真的把人当畜生一样锁起来了。

小秋吓得手都在发抖,医药箱里的金属剪刀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身后的老管家陈叔也看见了,老脸拉得老长,大气都不敢出。

小秋在心里拼命嘀咕。沈少怎么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说。要是换作别人,这会儿早该哭着下跪求霍爷放过了。可沈少不仅不求,还笑嘻嘻地说那链子能卖钱。这不是往霍爷的枪口上撞吗?

房间里。

霍戾的拳头抵在床板上。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沈听白。

这张脸还是那么漂亮,可里头那颗心,他现在怎么也捏不住了。

他连反抗都不屑于反抗了吗?霍戾的腔里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恐慌感。这感觉比愤怒更让他抓狂。他以为用链子把人锁住就能安心,可这链子套上去了,他才发现自己本留不住沈听白。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狂怒到了极点,一个冷漠到了极点。

过了很久。

霍戾猛地直起身。他没再说话,不敢再看沈听白那种市侩又随意的眼睛。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霍戾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小秋和老管家。

“看什么!”霍戾怒吼一声,“全都给我滚下楼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给他送吃的送喝的!让他饿着!饿死他!”

小秋吓得浑身一哆嗦,医药箱差点掉在地上。老管家拉着小秋,逃命一样往楼下跑。

“砰!”

主卧那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被霍戾从外面狠狠摔上。力道大得连墙壁都在震动。随后是密码锁上锁的电子提示音。

门外传来霍戾渐行渐远的沉重脚步声。

房间里只剩下沈听白一个人。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呼啸声。

沈听白松开勾着脚链的手指。纯金链条砸在床单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看脚上那个金灿灿的枷锁,也没有去看周围奢华压抑的环境。

他慢慢躺回那张黑色的大床上。

左边肩膀很痛。霍戾咬的那口很深,皮肉肯定破了。痛感顺着神经一阵一阵地往上扯,让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胃开始翻腾。

但这比起前世在江水里被冻透骨头、被碾碎手指的痛,本不算什么。

他不怕痛,也不怕被锁。

以前他怕被抛弃,怕霍戾不爱他。现在他不爱了,这些威胁和囚禁就成了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霍戾以为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就能他服软。那就饿着。他不在乎。

沈听白闭上眼睛。他很累。折腾了半宿,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没脱外套,就这么和衣躺在满是血腥味的床铺上。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光线刺眼。

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晨光透过落地窗那层厚重的灰色纱帘缝隙钻进来,打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白线。

别墅外面的盘山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闷响。接着是刹车声,车门开关的碰撞声。

这些声音在这座死寂的半山别墅里格外清晰。

沈听白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他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沉。喉咙得像吞了刀片,咽一口唾沫都疼。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稍微动一下就扯着周边的皮肤发紧。

他动了动腿。脚踝上的金链子摩擦着床单。那股沉重的拉扯感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有人进来了。

这别墅平常连个外人都见不到,更别提一大清早有人上门。

沈听白躺在床上没动,竖起耳朵听。

一楼大厅的挑高设计让声音很容易顺着楼梯井往上传。

一个稍微有些尖细、带着明显不满的女声响起来:“霍爷呢?我们少爷刚下飞机,连时差都没倒就过来找他。这别墅连个懂规矩的人都没有吗?”

那是江亦辰身边那个经常充当跟班和嘴替的女助理。

紧接着,一个温润轻柔的男声传了上来。

“别这么没规矩。阿戾昨天没来接机,肯定有急事。我顺路过来看看他。陈叔,阿戾醒了吗?”

这个声音沈听白太熟了。

熟到他前世听见这个声音,骨头缝里都会渗出寒意。

江亦辰。

那个霍戾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所谓的正主。江家那位高高在上、被所有人捧着的少爷。

前世,沈听白到死都没斗过这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江亦辰只要站在那里,稍微皱一皱眉,说一句“我没有怪听白”,霍戾就能把沈听白的自尊踩进泥地里。

沈听白躺在满是暗红色血迹的床上,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腕上那条俗气粗重的纯金脚链。

他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半夜霍戾才在机场发了那么大的疯,今天一大早,这位正主就追到半山别墅来宣誓主权了。

戏台子搭得真快。

沈听白慢慢坐起身,左手撑着床垫。他没有去管身上那件又脏又破的衣服,也没有理会乱糟糟的头发。

他看着紧闭的主卧大门,嘴角往上提了提。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彻底死透的冷。

来得正好。

他现在被锁在这张床上,哪里也去不了。既然正主主动上门,那这出戏,就该换个唱法了。

楼下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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