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霍戾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江亦辰,眼神里没有半点往的温情,全是嗜血的戾气。
江亦辰被看得头皮发麻。他顾不上腿软,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想去抓霍戾高定风衣的裤腿。
“阿戾,你听我解释,是听白他误会了……我真的没想伤害他,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江亦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难听得刺耳。
霍戾一脚把他踹开。力道很大,江亦辰直接撞在木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哼。
“陈叔。”霍戾的嗓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砾,“把监控调出来,拿到我面前。”
楼下的一楼墙角边,老管家陈叔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去找平板电脑。不到两分钟,陈叔捧着平板跑上二楼,双手发抖地把屏幕递到霍戾面前。
屏幕上的画面很清晰,是走廊拐角那个摄像头的视角。
画面里,江亦辰自己划破了手臂,又把带血的刀柄往沈听白手里塞。整个栽赃陷害的过程,拍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误会。
霍戾的目光本没有在江亦辰身上多停一秒。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沈听白的动作。看着沈听白握住江亦辰的手,眼都不眨一下,就把那把刀扎进了自己的口。鲜血洇红了那件单薄的白衬衫。
那个画面就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在霍戾的后脑勺上,砸得他脑仁一阵接一阵地疼。
他的东西。
沈听白是他花钱买下来的、锁在床上的东西。他自己怎么折腾怎么咬都行,谁给江亦辰的胆子,敢拿刀对着沈听白?
江亦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面如死灰。他瘫在地上,看着霍戾眼底翻滚的暴戾,知道自己全完了。
“阿戾……”江亦辰连声音都在发抖,“你念在以前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我刚回国,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他抢走你……”
“情分?”霍戾抬起头,像看一滩发臭的烂泥一样看着江亦辰,“敢动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这三个字砸下来,江亦辰的脸彻底没了人色。
霍戾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直接拨通了楼下保镖队长韩峥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上来把人带走。”霍戾的声音冷得掉渣,“送到警察局。报故意伤人。”
电话那头的韩峥愣了一秒。那可是江家少爷,霍爷以前碰都不让人碰一下的白月光。
“霍爷,江少他……”
“没听懂?”霍戾提高音量,“把他给我扔进局子里。放话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去捞他,就是跟我霍家作对,我连他江家一起端了!”
韩峥倒吸了一口冷气,挂了电话,带着两个保镖就往二楼冲。他额头上直冒冷汗,在心里暗自心惊:霍爷为了个替身,把江家少爷送进去了,这是真疯了。
江亦辰这下是真的崩溃了。他不敢相信霍戾为了一个替身,竟然要让他去蹲局子,还要封江家。
韩峥带着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江亦辰的胳膊。
“阿戾!我是江亦辰啊!你疯了吗!”江亦辰一边被保镖架起来往外拖,一边崩溃地大喊,双脚在半空中乱蹬,“你为了一个花钱买来的替身送我进去?他只是个假货!我才是……”
“把他嘴给我堵上,拖出去。”霍戾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韩峥一把捂住江亦辰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人弄下楼梯。江亦辰的尖叫声变成呜咽,一路响彻整栋半山别墅。
一楼的女助理早吓瘫在地上,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家少爷,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出去。
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江亦辰就这么被强行塞进车里拉走了。
主卧那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紧闭着。
霍戾站在门口,脚下是一滩没的血迹。他盯着那扇门,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他抬起手,按上指纹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主卧里开着灯。沈听白靠坐在床头,没去管身上的伤。他右手拿着一张不知从哪找来的纸巾,正一点点擦着手心里的血迹。那是刚才拔刀时沾上的。
他脚踝上的纯金脚链安静地挂着,另一端锁在床柱上。白衬衫上的血已经了一些,变成暗红色,紧紧贴在皮肉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沈听白连头都没抬。他只是把脏了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旁边的地毯上,眼底一片漠然。
咬人的狗发狂了而已。他在心里冷眼旁观。这不过是霍戾面子挂不住的疯狂报复。对江家下手,本不是为了给他讨回公道,只是这疯狗觉得自己被冒犯了领地。
霍戾一步步走过去。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冲进鼻腔。他看着沈听白口那团刺眼的红,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双手想要去抱沈听白。他想把人搂进怀里,想去捂住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听白……”霍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还红着。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沈听白肩膀的那一秒。
沈听白往旁边偏了一下身子。动作不大,却精准地躲开了霍戾的触碰。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霍戾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带着病毒的脏东西。嫌恶,排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别碰我。”沈听白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脏。”
霍戾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发抖。
那个字像是一淬了毒的针,顺着他的耳朵一直扎进心脏。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刚才把江亦辰送进局子的护食行为,在沈听白这种极度嫌恶的眼神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沈听白本不在乎他把谁送进了局子。沈听白甚至不想让他碰一下。
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被砸了个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恐慌。
“你躲什么?”霍戾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声音大了起来,试图用暴躁来掩盖自己的无力,“他拿刀捅你,我已经把他处理了。你还闹什么脾气?”
沈听白靠在床头,看着霍戾气急败坏的脸。
“他没种捅我。”沈听白平静地陈述事实,不带一点多余的情绪,“刀是我自己按进去的。要处理,连我一起处理。别在这里装什么情深义重,我看着反胃。”
霍戾牙关咬得咯咯响。他不管不顾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沈听白完好的右手臂,强行把人拽进怀里。
沈听白拼命挣扎,左肩和口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冷汗直往外冒。但他就是不肯服软,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抵住霍戾的膛,拼命往外推。
“放手!”沈听白咬着牙,“霍戾,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别碰我!”
这种强烈的抗拒把霍戾彻底疯了。他一条手臂死死勒住沈听白的腰,另一只手按住沈听白的后脑勺,一个用力,硬生生把人压在宽大的黑实木大床上。
沈听白的后背撞在床垫上,闷哼了一声。他喘着气,眼睛死死瞪着压在身上的霍戾。没有屈服,全是刀子一样的冷光。
霍戾把沈听白压在身下,粗重的呼吸全喷在沈听白苍白的脸上。他看着那张沾着汗水和血污的脸,口剧烈起伏。
“你嫌我脏?”霍戾的眼睛红得吓人,“你收我钱的时候怎么不嫌脏?你戴着我的金链子怎么不嫌脏?我告诉你沈听白,你就是死,也得死在这张床上!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你!”
霍戾松开按着沈听白后脑勺的手,转身去床头柜下面翻找。
“陈叔!”霍戾冲着门外大吼,“把医药箱给我拿上来!”
楼下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不到半分钟,陈叔提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战战兢兢地跑到主卧门口。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床上的沈听白,没敢多留,把箱子放在地上就赶紧退了出去。
霍戾一把将医药箱提过来,单手打开盖子。他从里面抓出剪刀和纱布,转过头,看着沈听白口那件被血浸透的旧衬衫。
他得看清楚那个伤口到底有多深,他不能让这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