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33  ·  所属小说:替身死遁后他疯了

大厅外的越野车引擎声还没完全平息,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在挑高的大厅里来荡。霍戾三两步跨上最后几级木头台阶,皮鞋鞋底砸在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像是一头被血腥味到发狂的野兽,带着满身的寒气撞进二楼的走廊。

眼前的画面直接砸在他的视网膜上,让他脑子里的血管一阵狂跳。

走廊靠着实木栏杆的地方,沈听白靠在那里。前那件本就洗得发白的单薄衬衫,被刺眼的鲜红染透了一大半。红色的液体顺着衣摆一滴一滴往下坠,落在暗色的木头地板上。江亦辰的手握着一把银色水果刀的刀柄,刀尖已经扎进了沈听白的皮肉。而沈听白的手,死死按在江亦辰的手背上,非但没有往外推开,甚至还在顺着刀尖的方向往下压。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江亦辰被吓得打了个哆嗦。他拼命把手往回一抽。沈听白在这个时候收了些力道,江亦辰手一软,直接把手里的刀柄给撒开了。

银色的刀留在沈听白的口上。

江亦辰转过头,看着满眼赤红站在楼梯口的霍戾,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绳索。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霍戾高定风衣的手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戾救我!”江亦辰的声音凄厉惨绝,把原本就压抑的场面搅得更加混乱。他把那只自己划破的手臂举到霍戾面前,白色的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外翻的皮肉正往外流着血,“他疯了!他拿刀要我!我只是想上来劝劝他,他不管不顾就拿刀划我!”

江亦辰哭得梨花带雨。他一边抽噎着,一边往霍戾宽厚的怀里缩。他在等,等霍戾像三年前那样,为了他的一点小伤大发雷霆,冷着脸去把那个不知好歹的替身踩进泥里。

可霍戾没有伸手去搂他。

霍戾的手臂垂在身侧,肌肉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他本没有低头去看江亦辰胳膊上那道细小的划痕。他的视线就像被焊死了一样,死死钉在沈听白口那把还在往下淌血的水果刀上。

血珠顺着金属血槽滚下来。砸在地板上。

这一声声滴答,听在霍戾耳朵里,比有人拿刀直接刮他的骨头还要疼。

他一把推开抓着自己衣服的江亦辰。力气没收住,江亦辰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霍戾大步走到沈听白面前,呼吸粗重得吓人。他眼眶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眼底的红血丝一暴凸着。他看着那把刀,想伸出手去把刀,手掌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本不敢碰。他怕自己一碰,血会流得更多。

他看着沈听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懂了刚才那荒谬的一幕。以沈听白的性格,真要动手伤人,肯定是一刀毙命,怎么可能握着别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捅。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沈听白这是为了陷害江亦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沈听白宁愿死,也要恶心他,也要给江亦辰安上一个人的罪名。

“你就这么恨我?”霍戾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你宁愿自己去死,也要诬陷他?”

沈听白背靠着冰冷的实木栏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口的刀。其实伤口不深,只是那把刀太亮,衬着白衬衫上的血迹,看起来特别惨烈。那阵刺痛感顺着神经传到大脑,比起前世在江水里被冻透骨髓、被一踩断手指的痛,这种程度的皮肉伤,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霍戾那句满含指责的质问,沈听白抬起头,迎上霍戾那双通红发狂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极其艳丽,嘴角向上挑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在这满是铁锈味的走廊里,这个笑像是一朵开在坟头的花,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决绝和冷漠。

“诬陷?”沈听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却又像一把全是倒刺的碎刀子,生生扎进霍戾的肺管子里。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还在假装抽泣的江亦辰。眼神里连恨意都没有,只有看着一滩发臭垃圾时的嫌弃。

“江大少爷,你的演技也就骗骗这种脑子里只装了废料的瞎子。”沈听白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食指伸出,指了指走廊天花板上的一个拐角处。

那里嵌着一个不起眼的半球形摄像头。黑色的玻璃罩子里,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

“半山别墅每个走廊都有监控,就在你们头顶。”沈听白语气随意,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要不要我现在找管家拷下来,让大家一起好好欣赏一下,江大少爷是怎么自己用刀划破手臂,又是怎么把刀柄塞到我手里的?”

地上的江亦辰打了个大激灵。他喉咙里那声委屈的哭腔卡在半中间,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惨白着脸,惊恐地顺着沈听白指的方向抬起头。那个黑色的摄像头正冷冰冰地对着他刚才站的位置,把他一举一动全录了进去。

监、监控?!

江亦辰整个人全僵住了。他只知道这栋半山别墅是霍戾的私人领域,以为平里连佣人都不怎么上来,怎么会去注意头顶上还有没有监控。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在一起,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楼下的一楼大厅里,几个人把上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楼的墙角边,老管家陈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沈少变了,从前只要江少爷出现,沈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竟然按着江少爷的手往自己心口扎。这是把命豁出去换清白啊。

女助理脸上的粉底都遮不住那层灰败的惨白。她惊恐地倒吸了一口气:“监、监控?!”

霍戾僵在原地,脖子上的青筋一崩了起来。他脑子里那层名为保护欲的滤镜被沈听白几句话撕得粉碎。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地上的江亦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江亦辰,是你拿刀对着他的?”

沈听白看着这滑稽的场面,冷笑出声。他敲了敲身后的栏杆,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霍戾的质问。

“狗咬狗的戏码,真没意思。”

沈听白没再去管那两个人脸上各异的表情。他低下头,伸出沾着血的右手。几白皙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前那把带血的水果刀刀刃。

金属边缘很薄很锋利。但他一点不在乎手心会不会被割破。

他手腕猛地一个发力,连带着肩膀的旧伤都被牵扯,硬生生把扎进皮肉里的刀尖给拔了出来。

皮肉分离发出一声闷响。

霍戾的心脏跟着狠狠缩成一团。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要阻止,却在看见沈听白那冰冷的眼神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一股温热的血顺着拔刀的动作涌了出来。沈听白的脸色白得发青,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他随手把那把带血的水果刀扔了出去。

银色的刀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当啷”一声重重砸在江亦辰的腿边,刀刃上的血溅了几滴在江亦辰白色的高定裤腿上。

江亦辰被吓得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在木地板上往后爬。

沈听白重新站直身子。他脚踝上的纯金脚链在地板上拖动,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金属声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那金灿灿的俗气颜色和满地的鲜血混在一起,透着一股极其荒谬的压迫感。

“霍戾,你的白月光想玩栽赃,我好心帮他一把。”沈听白用大拇指抹掉口流出来的一点血迹,随手在旁边的栏杆上擦了擦。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霍戾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落在像条狗一样缩在地上的江亦辰身上。

“既然他没那个胆子我……”沈听白停顿了一下,眼底只剩下一片彻头彻尾的厌烦和冷意,“那就带着你的正主,滚出我的视线。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沈听白没有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极其沉重的纯金脚链,一步一步往主卧的方向走去。左脚每迈出一步,那条链子就在木地板上磕出声响。血从他的身上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红印子。

主卧厚重的黑檀木大门被他从里面关上。走廊上重新归于死寂。

空荡荡的二楼走廊上,只剩下霍戾和跌坐在地上的江亦辰。

霍戾一动不动地站着。他的脚边全是沈听白流下的血,那是从沈听白身体里涌出来的活气。血腥味一个劲地往他鼻腔里钻,刺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在发疼。

那个监控一直都在那里。沈听白明明有证据,明明可以直接拆穿,但他什么都没做。他没有哭喊,没有向自己求助,而是毫不犹豫地拿他自己的命去试探江亦辰的刀子。

霍戾现在才真正明白,沈听白昨天在机场说的那句不爱了,不是气话,也不是吃醋。是连命都不当回事,连痛都不放在眼里的彻底死心。

那张苍白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像个响亮的巴掌,把霍戾打得头破血流。

霍戾低下头,看了一眼被沈听白扔在江亦辰脚边的那把带血的刀。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一直亮着红灯的监控探头。

最后,他缓慢地转过身。

原本就因为一夜未眠而熬出红血丝的双眼,慢慢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偏执和暴戾。他没有去问江亦辰伤得重不重,也没有伸手去扶。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旁边已经抖成一团的江亦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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