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4:33  ·  所属小说:替身死遁后他疯了

主卧的空气里全是化不开的血腥味。

霍戾半跪在床沿,手里攥着从医药箱里拿出来的医用剪刀。

他死死盯着被自己按在床上的沈听白。

沈听白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半块布料被浸透成了暗红。新鲜的血还在顺着纤维纹理往外渗。

霍戾把剪刀扔在旁边的真皮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嫌剪刀太慢。

粗糙宽大的手掌直接揪住衬衫裂开的领口。霍戾咬着后槽牙,手腕狠狠一个发力。

“嘶啦——”

布料被暴力撕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白色的扣子崩掉好几颗,顺着床沿滚落在木地板上。

衣服被强行扒开,露出了沈听白瘦骨嶙峋的膛。

太瘦了。皮肉贴着骨头,腔随着微弱的呼吸一点点起伏。

两处刺眼的伤口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左肩上,是昨晚霍戾亲口咬出来的一圈牙印,皮肉翻卷着,之前结的血痂刚才挣扎时又崩开了,正在往外冒着血珠。

而左口偏上的位置,是一个硬生生扎出来的血洞。

刀尖刺破了皮肉,留下一个不到两公分宽的创口,血水正顺着苍白得没有一点生气的皮肤往下淌。

霍戾看着那两个伤口,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还悬在沈听白的上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以为沈听白会伸手去捂伤口,或者至少会因为衣服被撕开而觉得屈辱,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骂他一句。

可沈听白连动都没动。

他由着霍戾把他的衣服撕成破布,两只手平放在身体两侧。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霍戾收回视线。他转过身,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大瓶碘伏和一包医用脱脂棉。

拧开瓶盖的时候,霍戾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抖。

塑料瓶盖掉在床头柜上,滚了两圈掉到地毯上。

霍戾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指,腔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居然在害怕。

他在京圈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拿枪指着别人的头手都不带抖一下,现在居然因为沈听白身上一道不足两公分的刀口,手抖得拿不住一个盖子。

霍戾不愿意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他把恐慌全变成了暴戾和强硬。

他倒出大半瓶碘伏,把那一整团医用棉花全部浸透。

然后他转过身,拿着那团吸满药水的棉花,直接怼上了沈听白口那个还在流血的刀伤。

他没有控制力道,甚至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劲。

霍戾想要看到沈听白的反应。

他想听沈听白喊疼。

只要沈听白喊一句疼,只要他皱一下眉,只要他用那种软绵绵的嗓音骂他一句“霍戾你疯了”。

那就证明沈听白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证明他还在乎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

那团深褐色的棉花重重地压在皮肉上。

碘伏的性渗进撕裂的血管和神经,加上外力的重压,这种痛感对于一般人来说,早疼得叫出声来。

血水混着碘伏的药液,顺着沈听白的肋骨流下来,弄脏了黑色的床单。

可霍戾预想中的喊叫本没有出现。

沈听白安静得就像一具刚从太平间推出来的尸体。

他没有瑟缩,没有挣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剧痛而产生任何变化。

这点痛,算什么呢。

沈听白躺在床上,感受着口传来的尖锐刺痛。

碘伏沙沙地咬着他的肉,霍戾的手劲大得要把他的骨头按碎。

可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前世死前的画面。

那是数九寒冬,京城的护城河。

河水冷得连骨髓都能冻裂。他被几个人按在结了冰的岸边。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踩在他的左手上。

不是踩,是碾。

鞋底粗糙的纹路一点点碾压过他的指关节。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十手指,一一地被踩碎。

他疼得嗓子都叫哑了,疼得在冰面上像条虫子一样扭动。

水里好冷。窒息的江水灌进他的口鼻,把他的肺都撑破了。那种痛,是把人的灵魂活生生撕碎的痛。

和那种漫长又让人绝望的折磨比起来,现在口上这点皮肉伤,就跟被小虫子咬了一口没有任何区别。

不及冬护城河的万分之一。

沈听白的视线还是散漫地看着天花板,眼睛里连一点水光都没有。

那块被按压的肉,仿佛本不是长在他的身上。

霍戾死死盯着沈听白的脸,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伤口里的血又涌出来一点。

还是没有反应。

门外,老管家陈叔和小秋还站在走廊上。

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缝。

小秋听着里面死一样的寂静,吓得腿都在发软。

她压低声音凑到陈叔耳边说:“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么深的口子,霍爷还用那么大的劲按,沈少怎么连叫都不叫一声?”

陈叔脸色惨白,摆了摆手让她闭嘴。

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连外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霍戾不信邪。

他扔掉手里那团已经被血染红的棉花,又拿了一医用棉签,沾上碘伏,转而对准了沈听白左肩上那个牙印。

昨天晚上他咬得很深,齿痕清晰可见。

霍戾拿着棉签,用力在那圈翻卷的皮肉上擦拭。他甚至用塑料签的尖端刮过了敏感的创面。

“疼不疼?”霍戾哑着嗓子开了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沈听白没理他。

霍戾的手背上爆出一条条青色的血管。

他心跳得极快,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为什么他不叫?

为什么他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哪怕骂一句也好!

哪怕像昨晚在车里那样,压抑地闷哼一声也好。哪怕指着鼻子骂他一句,让他滚开也好。

什么都没有。

沈听白就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偶,任由他摆弄,由着他在身上留下伤痕。

“啪”的一声。

霍戾手里的那医用棉签,硬生生被他用两手指捏断了。

塑料管断成两截,尖端扎进了霍戾自己的手指肚里,流出一点血。

他本顾不上自己的手。

霍戾猛地倾下身,双手死死按在沈听白脑袋两侧的床垫上,把人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眼睛红得充血,呼吸粗重得像个拉破风箱的怪兽。

“沈听白。”霍戾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都在发抖,“你不知道疼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语气里竟然藏着一丝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无助。

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沈听白,终于有了动静。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对上霍戾那双发狂的眼睛。

极近的距离。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霍戾看到了沈听白眼里的自己。像个不知所措的疯子。

而沈听白的眼神,还是一片死寂。没有委屈,没有控诉,更没有痛楚。

“疼?”

沈听白裂的嘴唇碰了碰,吐出这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在这个沉闷的主卧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霍戾,嘴角往上提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死了的人。”沈听白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着最残忍的事实,“怎么会疼。”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预兆地捅进了霍戾的心脏里。

还用力搅弄了几下。

霍戾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进脑子里。

死了的人。

沈听白在说他自己死了。

他明明就躺在这里,心脏还在跳,血还在流,身体还有温度。可他却用这种看透一切的冷漠眼神,告诉霍戾,他已经死了。

霍戾受不了。

他受不了沈听白用这种看着尸体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受不了这种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强迫,怎么威胁,都抓不住一团空气的绝望感。

“你没死!”霍戾低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一暴起,“你活得好好的!我不准你死!”

理智那弦彻底崩断。

霍戾什么都不管了,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猛地低下头,朝着沈听白那两片毫无血色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没有任何温情,也没有任何试探。

只有暴力的撕咬。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从这具像木偶一样的身体里,咬出一点属于活人的生气。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