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42  ·  所属小说:诡秘都市,我开局黑化

离开第四中学之后,江砚在距离学校两公里外的一栋待拆居民楼里找了间空房,闭眼休息了两个小时。他的体能已经不需要长时间睡眠,但大脑需要休息,神经需要松弛。两小时的浅层静坐足够他把今晚的消耗全部补回来。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厚重的云层依然压在头顶,但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好歹让这座城市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座坟场。街上有稀稀落落的行人在走动,多是出来找水和食物的普通市民,步伐匆匆,彼此不说话,目光相遇的时候就各自避开。

江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展开来重新看了一遍。九星公会的据点在新竹路附近标了三个点,其中那个“九星·中转”是最显眼的,旁边两个辅助标注他没来得及细看。他打算白天去探一下地形——白天的城区巡逻频率比夜晚低,特安局的夜班队员回去换班之后班的人手明显不足,很多片区都是走个过场了事。

但他还没走出两条街,就遇到了麻烦。

不是诡物。

是人。

三个学生——还是昨晚那几张脸。寸头男生、眼镜男生、短发女生,一个不落地蹲在街角,看见江砚从巷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三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寸头男生手里提着一从课桌腿上拆下来的铁管,眼镜男生拿着一个对讲机——不是九星那种制式装备,是普通的民用对讲机,但能用的频率范围内覆盖这个街区绰绰有余——短发女生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抱着双臂,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混合着不安和倔强的复杂情绪。

“就是他。”寸头男生用铁管指着江砚,这句话是对着对讲机说的,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对,穿黑衣服那个。嗯,我们在街口堵着他了,你们快过来。”

江砚停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半大孩子。

他昨晚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没指望他们会感激。但他也没想到他们会追到街上来堵他。不是因为他们有胆子正面硬刚——这三个人的身体状态连普通成年人的水准都达不到,更别说对上一个异能者。他们敢堵在这里,是因为有人给他们撑腰。

而撑腰的人很快就会到。

“你们叫了谁?”江砚问。语气就像在问“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关你屁事。”寸头男生的声音色厉内荏,底气不足但嘴很硬,“你昨晚不是挺狂的吗?一上来就砸我们的场子,还咒我们死。你等着,等海哥来了有你好果子吃。”

海哥。

江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过——准确地说,他从刘鹏嘴里听过。刘鹏临死前搬出来威胁他的靠山之一,就是东区海哥。当时刘鹏的原话是:“我们是东区海哥手下的,海哥背后是九星公会。”

如果刘鹏说的海哥和这三个学生嘴里的海哥是同一个人,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江砚表面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大脑已经开始快速运转。一个盘踞在废弃中学的低阶笔仙诡,和东区的地头蛇海哥之间,如果存在某种联系,那这种联系是什么?是笔仙诡本身就是海哥安排的,用来从底层普通人身上缓慢收割生机,再通过某种方式将生机转化为可用的资源?还是笔仙诡只是一个巧合,海哥只是在学生圈子里养着自己的名声,只要有人“得罪”了他的地盘上的年轻人,他就派人来“摆平”,从而维持自己的威信和控制力?

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机会。他正愁找不到海哥的线索,线索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海哥要来?”江砚问,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平静。

“怕了吧?”寸头男生见江砚没有暴起伤人的意思,胆子壮了一些,把铁管往肩上一扛,“怕了就赶紧道歉赔东西。你昨晚毁了我们一支笔,那是我们花了好多力气才找到的灵物。你赔我们一颗诡核,我们就让海哥的人手下留情。”

又是“分我一颗诡核”。这句话江砚已经听腻到耳朵起茧了。但他没有打断寸头男生,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灵物”。这个用词太精准了。普通人不会管一支附了怨魂的老钢笔叫“灵物”,他们会叫它“笔仙”、“灵异物品”、“邪门玩意儿”。“灵物”这个词是异能者圈子的黑话,专指那些附着或封印了诡秘力量的物品。

这三个学生背后有人教他们说话。

“那支笔是谁给你们的?”江砚换了个问题。

寸头男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个反应不需要煞气感知都能看出来——他心虚了。

“自己找到的。”寸头男生说。说谎的时候他的眼睛往左上角飘了一下,典型的右撇子虚构回忆时的眼球运动轨迹。

江砚没有戳穿他,也没有必要戳穿。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即将自己送上门来——街角那边传来了汽车引擎声,不是特安局装甲越野车那种沉闷的低吼,而是改装过的民用越野车的咆哮。发动机排量很大,但运转声不均匀,有间歇性的爆震,说明这辆车烧的不是标准汽油,而是自制的混合燃料。

几秒钟后,一辆喷涂了黑色哑光漆的改装悍马从街角拐了出来,后斗上站着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带着明显异能波动的人——两个凡煞初期,一个接近凡煞中期。以江砚现在的实力,一个打三个同阶不是问题,正面硬刚也有把握赢。但他想看看海哥的人是怎么运作的,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想从他们的言行里挖出海哥的位置和规模。

所以他没动。

悍马在街口停下,后斗上的三个人跳了下来。为首的那个是个光头,三十来岁,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左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纹身的手艺极差,龙看起来像是一条被压扁的泥鳅。他的异能波动是三人中最强的,大约凡煞初期圆满的层次,但气息杂而不纯,显然是靠吞食各种杂牌诡核堆起来的,基虚浮得一塌糊涂。

光头后面跟着两个小弟。一个瘦高个,手里提着一把焊接了诡物残骸的砍刀,刀身隐隐散发着暗绿色的诡光;另一个是矮胖子,空着手,但双拳上裹着厚厚一层绷带,绷带缝隙里渗出微弱的血腥气——那不是普通的绷带,是某种用血液浸泡过的诡术装备。

三人走近之后,江砚能更清楚地感知到他们心中的恶意。光头的恶意最浓——但他想的不是江砚,而是抢。他贪婪地打量着江砚全身,评估着这个“猎物”身上能榨出多少好东西。两个小弟的恶意更直接——就是打架,就是动手,就是在这个无聊的白天找点乐子。

“就这小子?”光头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江砚,然后转头问寸头男生。

“对,海哥,就是他。”寸头男生点头如捣蒜,“昨晚我们正在请笔仙,他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砸了我们的场子,还把那支灵笔给毁了!”

光头——如果他就是海哥的话——重新转过头,用一种看货物的眼神看着江砚。

“哥们,你哪条道上的?”光头的语气比他的长相要圆滑一些,显然是在异能者圈子里混久了的,知道动手之前先摸底。万一踩到惹不起的人,认个怂总比掉脑袋强。

“没道。”江砚说。

“散人?”光头的眼睛亮了一下。末里最软的柿子就是没组织没靠山的散人,打了白打,抢了白抢,了也没人替他出头,“散人好啊,自由。不过散人也要讲规矩,你跑到我的地盘上砸我罩着的人的场子,这说不过去吧?”

“你的地盘?”江砚语气平淡,“第四中学是你的地盘?”

“东区这一片都归我管。”光头拍了拍口,金链子哗啦作响,“你打听打听东区海哥,哪个不知道?学校的孩子们搞点课外活动,请个笔仙玩玩,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一上来就砸场子,还咒他们死,这账咱们是不是得算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砚的恶意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光头说到“学校的孩子们”这几个字时,心底涌起了一股完全不加掩饰的算计。他不是在保护这些学生,他是在保护自己的“资源”。这些学生对他来说就是韭菜——把“灵物”交给他们用,让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滋养诡物,诡物吃饱了之后他再派人来收割诡物身上的能量。一个周期下来,不需要自己冒任何风险,就能稳定获得诡核和生机。

而笔仙诡被江砚斩,等于断了他一条收割线。

这才是他真正愤怒的原因。

“你想怎么算?”江砚问。

光头以为他要认怂了,笑得更加灿烂,“简单。你毁了我一灵笔,照价赔偿。那东西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淘来的,算你一颗中品诡核,不过分吧?你要是没有现成的诡核,用别的等价材料也行。或者——你这个人看起来也挺有本事的,不如跟我,回头帮我再找一灵笔回来,这事就算了了。”

他在给江砚两个选项:要么交钱,要么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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