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42  ·  所属小说:诡秘都市,我开局黑化

废弃小学的探索被江砚推迟了。

在他穿过新竹路后巷的时候,煞气感知忽然发出了不同于以往的震颤——不是诡气浓度的预警,而是另一种更微妙的信号。丹田中的暗红气旋在微微旋转时产生了一种极其轻微的牵引力,像是在被什么东西遥遥吸引。

不是威胁。

是食物。

江砚放慢了脚步,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沿着后巷的阴影朝牵引力的方向摸过去。这条后巷他昨晚踩过一次点,当时注意力都放在九星公会的据点上,没有仔细排查巷道两侧的商铺。今晚重新走一遍,才发现问题出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巷尾拐角处,有一辆改装过的三轮餐车。

餐车看上去破旧但完整,顶棚上挂着一盏充电式LED灯泡,发出惨白的光。车上的铁板烧设备还在运转,铁板上滋滋冒着油烟,上面摊着几烤肠和两串里脊肉。调料瓶、一次性筷子筒、打包盒整齐地码放在一侧,车把手上挂着收款二维码的塑封牌——这个二维码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摊主没有把它摘掉,大概是旧习惯还没改掉。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油腻的帆布围裙,正在低头翻烤铁板上的食物。他身边有两张折叠小桌,桌前坐了三个食客。三个人都在埋头吃东西,吃得很慢,筷子夹起来的食物在酱料碟里反复蘸了又蘸,咀嚼的频率异常缓慢。

不正常。

江砚在暗处观察了大约三分钟,发现了三件不对劲的事。

第一,三个食客的面色都很差。不是营养不良导致的面黄肌瘦,而是一种更严重的灰败——眼眶深陷,印堂发暗,嘴唇颜色偏紫,夹菜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气血大量流失的典型特征。

第二,铁板上的油烟有问题。正常的油烟是往上飘散的,但铁板上的烟雾升到半空中之后,会缓缓下沉,像一层极薄的纱笼罩在食客身上。每笼罩一次,食客的动作就慢一分,面色就灰一分。

第三,摊主的脸也不正常。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很僵硬,像是肌肉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固定在那个弧度上。他的眼睛是空洞的,瞳孔散得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他对面前三个食客的状态视而不见,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翻烤着铁板上的食物,动作机械重复,像是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

江砚将煞气凝聚在双眼上,再看那辆餐车的时候,景象完全变了。

铁板底下不是煤气罐。

是一团蜷缩着的、暗绿色的半透明形体。那东西大约有一只中型犬那么大,外形像一只被剥了皮后又被压扁了的蜥蜴,四肢扭曲地缠绕在煤气罐的位置上,扁平的头颅紧贴着铁板的底部。它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口器中喷出一缕暗绿色的烟雾,烟雾顺着铁板缝隙钻上去,裹挟着油烟的形态飘散开来,落入食客的鼻腔。

食煞诡。

寄生型低阶诡物,不具备直接攻击能力,但可以通过附着在食物上释放诡气,缓慢蚕食食用者的气血和生机。被侵蚀的初期表现为食欲不振、失眠多梦;中期是精神萎靡、器官功能衰退;到了晚期,受害者会变得骨瘦如柴、意识模糊,最终在一次普通的睡眠中停止呼吸。整个死亡过程短则一周,长则数月,极难察觉。

更阴险的是,它会反过来用诡气影响宿主的意识。摊主显然已经被深度寄生,思维被食煞诡的进食本能完全覆盖——他留在原地摆摊,不是为了求生,而是因为食煞诡需要他“营业”。只要摊位还在运转,就会有饥饿的过路人来买东西吃,食煞诡就能持续不断地获得食物来源。

江砚看清了它的全貌之后,在心里迅速制定了一套方案。

第一原则:不惊动凡人。摊主是被蛊惑的无辜者,三个食客是受害者,都不该死。

第二原则:一刀毙命。食煞诡的战斗力很低,威胁在于隐蔽性和持续性,不在正面搏。只要一击命中它的本源核心,就可以无声终结。

第三原则:清理净。食煞诡死后会残留诡气污染,必须全部吸收,不能留在现场继续侵蚀凡人。

他动了。

身影从巷口阴影中无声滑出,气息隐匿开到最大,整个人像一片被夜风卷起的碎纸,贴着墙壁滑向餐车。三个食客毫无反应,连头都没抬。摊主依然在重复翻烤的动作,脸上的僵硬笑容纹丝不动。

江砚绕到餐车侧面,蹲下身,左手撑在地面上,右手的煞芒短匕悄然浮现。铁板底下,那只食煞诡还在专注地喷吐诡气,对近在咫尺的煞气完全没有感知——这是食煞诡最大的弱点:感知能力极低,一旦被靠近就只能任人宰割。

江砚将煞光压缩到极致,刃尖对准食煞诡扁平头颅的中央位置——那个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暗绿色核心,正在缓缓跳动,像是心脏,也像是泵。那是它全身诡气汇聚的本源节点,打碎它就等于要了它的命。

匕首刺入。

净利落,没有声音。

食煞诡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蜷缩的四肢疯狂扭曲,口器中喷出最后一股浓烈的暗绿烟雾,然后整个形体开始溃散。暗绿色的身体碎片从边缘向内崩解,每一片都在煞光的侵蚀下被分解、转化、吸收。

江砚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丹田。食煞诡的诡气不是战斗型的,能量密度不高,但它体内的气血精华——那是它从几十上百个食客身上吸来的生机——此刻全部转化为最纯净的煞力补给,注入他的四肢百骸。这比昨晚吸收的池塘煞气还要温润,几乎没有杂质,不需要提炼就能直接吸收。

他站起身来,看向摊主。

在食煞诡被斩的同时,摊主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噩梦中忽然叫醒。他眨了几下眼睛,瞳孔开始恢复正常的大小和焦距,脸上那个僵硬的笑容终于松弛下来,变成了一种茫然和疲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铁板上还在冒着烟的食物,表情有些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江砚没有等摊主完全清醒。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硬糖,轻轻放在餐车的案板角落,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巷口的阴影中。

摊主醒过来之后,会发现自己的餐车旁边倒着三个虚弱的食客。他也许会惊慌,会叫醒他们,会收拾东西离开。也许不会——也许会继续摆摊,因为不做这个他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但至少,今晚不会再有人被食煞诡吸走生机了。

江砚走出巷子的时候,月亮刚刚升到头顶正上方。夜晚已经过了一半,但他的工作还没结束。新竹路沿线的零散诡气反应点还有好几个需要排查,九星公会据点的踩点还没开始。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他把时间规划了一下:两个小时清理剩下的零散诡物,两个小时蹲守据点观察人员进出规律,最后一个小时收工隐蔽休整。

夜色正浓,暗红色的煞光在小巷尽头一闪即逝。

江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只留下那辆停在巷尾的三轮餐车,和案板上那两块用糖纸包着的硬糖,在惨白的LED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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