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42  ·  所属小说:诡秘都市,我开局黑化

江砚没有走远。

春华苑以西大约八百米,有一栋废弃的六层商务宾馆。宾馆的外墙被诡初期的冲击波震出了好几道裂缝,二楼到四楼的窗户碎了大半,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他选了一个五楼朝南的标准间,房门一关,遮光窗帘拉严,确认房间内没有诡气残留之后,靠着床头坐了下来。

他没打算睡觉。

凡煞初期的煞气淬体虽然还不能完全替代睡眠,但将睡眠需求压缩到每天两三个小时已经足够。比起睡觉,他更需要把过去两天里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捋一遍。

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的洛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江砚闭上眼,在脑海里将过去两天的经历逐一复盘。

刘鹏五人组。陈斌陈小雨兄妹。

七个人,三批遭遇,手法不同但本质完全一致——伪装善意,道德绑架,趁火打劫,偷袭人。

刘鹏是专业选手,有公会背景、有制式装备、有固定坐标,是冲着“猎物”来的。他们的目标是异能者,人越货是主业,搜救幸存者是伪装。

陈斌兄妹是业余选手,没有公会背景,装备是自己做的,战术是蹲点守株待兔。他们不挑猎物,只要是独行的活人就行。他们的目标不是诡核,是物资和武器,是任何能让他们多活几天、增强几分生存能力的东西。

但不管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在出手之前,都会先用“善良”包装自己。刘鹏用“抱团取暖”,陈斌用“兄妹相依为命”,都是同一套话术的不同演绎。

末里最危险的不是诡物。

是需要用善良当诱饵的人。

江砚睁开眼,从床头柜上拿起酒店提供的便签纸和圆珠笔——这大概是这间房间里唯一还有实际价值的物品了。他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铁律一:预判恶意即事实。”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纸上。恶意感知是他最大的生存保障,因为它不会说谎,不会被欺骗,不会被任何表演所蒙蔽。只要感知到对方心底的觊觎、算计、利用之心,不需要等到对方真正出手,直接判定为威胁。宁可错一千个坏人,不能放过一个想你的人。

“铁律二:善恶绝对分明。”

无辜平民,不主动伤害他人,不作恶、不贪婪、不参与献祭者,皆可护。这个“护”不是舍命相护,不是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而是在不影响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顺手为之。就像安平小区503室门口的那包压缩饼,放在那里,转身就走,不问姓名,不求回报。

但沾了恶的,不论身份贵贱、理由正当与否、背景强大与否,一律抹。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改过自新,没有洗白。

“铁律三:绝不二次信任。”

背刺者、算计者、伪善者,一次性终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打着“我改”“我错了”“再给一次机会”的旗号,只为了获得第二次捅刀子的位置。前世的江砚给过机会,结果是被人推下裂隙。重活一世,他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第二次。

“铁律四:拒绝道德绑架。”

不为舆论人。不为人情留情。不为弱者可怜牺牲自身。任何人拿“你应该”“你不做就是不善良”“有能力就该多付出”这种话术来绑架他,他都会用同一个态度回应——无视。如果他心情不好,也许会直接动手。

“铁律五:道心绝对中立冷酷。”

不嗜,不暴虐,不疯魔。伐只是为了肃清黑暗、稳固生路,不是为了发泄,不是为了享受戮的,更不是为了把天下所有人都光。他用伐来保护自己,用伐来建立秩序,用伐来让那些该死的人去死——但他不会变成戮本身的奴隶。

写完最后一个字,江砚放下笔,把便签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这不是写给任何人看的。

是写给自己看的。

是他给自己的道心打的第一个桩。以后他的路会越走越远,对手会越来越强,面对的诱惑和迷惑也会越来越多。但只要这几个桩还钉在原地,他就不会偏。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江砚起身拉开窗帘一角。东边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快速聚拢,云层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隐隐闪动——那不是闪电,是诡气在高空碰撞产生的能量释放。诡之后,连天气都变得不正常了,往往一场雨能下半个月,雨水里混杂着微量的诡气,淋久了普通人也扛不住。

他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陈斌那张手绘地图,在床单上展平。

地图覆盖的区域不大,但标注得很仔细。菜市场、安平小区、春华苑都在上面,还有一些他没去过的地方:废弃小学、建材仓库、加油站、社区医院。每个地点旁边都有简短标注——“有诡”“已清”“安全”“勿入”。笔迹不算好看但很工整,不是一天两天能画出来的。

这张地图本身就是一个信息富矿。它能告诉江砚这片区域里哪些地方有诡物、哪些地方适合做临时据点、哪些地方已经被其他幸存者占据。尤其是那个用红笔圈起来的“九星·中转”——这个位置在洛城东部,紧挨着一条叫新竹路的主道。如果那里是九星公会的中转站,就意味着那周边至少有两到三个小队常驻,物资储备不会太少,人员和装备的配置也会比刘鹏这种外勤小队高一个档次。

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适合正面硬刚一个有组织的公会据点。

但收集情报不需要硬刚。观察、跟踪、等待、逐个击破——这些都不需要高深的修为,需要的是耐心和脑子。

江砚把地图重新叠好,目光落到最后一样东西上。

那个暗褐色粉末的小布袋。

他拿起布袋,把里面的粉末倒了一点在手心里,再次仔细端详。在白天自然光下,粉末的颜色和质地比昨晚在巷子里看着更清楚了——暗褐色的基底里混杂着灰白色的细小颗粒,还有一些结晶碎片,在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不健康的绿色荧光。

那股腥甜味也更清晰了。主基调是某种诡物骨骼烧灼后的焦腥,中层是类似于草药发酵后的酸苦,最上层则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三种气味混合之后形成的复合气息,普通人闻了会觉得恶心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江砚的煞气感知告诉他——这东西的配方经过了反复调试,每种成分的比例都精确到了一种近乎专业的水准。

这不是街头混混随便捣鼓出来的东西。

这是实验室里出来的产品。

九星公会自己不具备这种研发能力。一个靠掠夺和黑吃黑起家的民间异能公会,不可能投入资源和人力去研发这种精细的诡秘物质。那么这东西的来源就只有一个——从官方渠道流出来的。

特安局。

江砚把这包粉末重新收好,心里又多了一个需要查证的方向。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煞芒短匕、暗褐色粉末两包、绿色液体两管、金属爆破圆盘一枚、手绘地图一张、压缩饼两块、硬糖五颗、绷带一卷。全部家当加起来,装不满一个背包。

够用了。

他从宾馆后楼梯悄悄下到一楼,沿着墙的阴影朝北走。今天的计划是休息和侦察,不主动猎诡。但在去九星中转站踩点之前,他需要先找到一台能联网的设备——手机也好,电脑也好,只要有网就行。

他需要上网。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诡爆发后,官方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是封网。所有关于诡物、异能者、灾难真相的信息都会被第一时间删除、屏蔽、替换。但封得越狠,越说明那些信息里有真东西。他要看的不是那些被粉饰过的官方通报,而是还没来得及被删掉的、由普通人发布的零散记录——灵异帖、求救帖、超自然事件的目击报告。这些东西的评论区里,往往藏着最有价值的情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江砚在一家被砸碎玻璃门的手机维修店里找到了一台还能开机的笔记本电脑。店家跑路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笔记本连着充电器,电池还有百分之四十七的电量。更关键的是,旁边是一家还没完全断网的连锁茶店,WiFi信号虽然弱但勉强能连上。

他坐在维修店的柜台后面,把笔记本屏幕调到最暗,开始浏览。

本地论坛的服务器显然已经没人维护了,页面加载速度奇慢,但内容还在。首页上清一色是官方发布的“应急通告”和“安全提示”,措辞千篇一律,无非是“请市民保持冷静,留在室内,等待救援”。每一条通告下面的评论区都被关闭了。

江砚直接略过这些废话,点开了论坛的“灌水区”。

灌水区首页的帖子已经被清理过了一轮,但依然有不少漏网之鱼。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翻,把有价值的信息记在脑子里。

“昨晚槐北路又有人失踪了,听到惨叫出去看什么都没看到,地上只有一滩水。”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联系官方?我打通了热线但对面让我等通知。”

“谁见过那种黑色的粉末?我哥前天在楼道里捡了一小袋,昨晚他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

江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黑色粉末。

他点进这条帖子,发现发布时间是三天前,回帖只有两条。一条是“建议送医”,另一条是“离那东西远点,不净”。发帖人最后登录时间是两天前。

他从头到尾翻完了灌水区的所有帖子,整理了三条值得注意的情报:第一,城西的废弃水厂附近近期频繁有人失踪,时间都在深夜;第二,新竹路附近有人目击到穿黑色制服的人夜间活动,疑似官方人员但不是特安局的常规巡逻队;第三,有人在论坛上匿名发布了一组照片,声称拍到了“会动的影子”,照片上传后不到十分钟就被删除,发帖人的账号也被封禁。

江砚尝试搜索那个发帖人的ID,发现账号已被永久注销。他又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洛城 灵异 诡物”三个关键词,结果只显示了二十几条——大部分是灾前的灵异爱好者讨论帖,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官方在封网。

而且封得很彻底。不是简单的删帖,而是整个清理痕迹、注销账号、封锁关键词,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普通人在网上几乎搜不到任何关于诡物的有效信息。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江砚关了笔记本,把屏幕合上,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柜台上放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手机背面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明显是一个女孩子用的。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显示有信号——虽然只有一格。

他把手机拿起来装进口袋。他不需要手机联网,只需要它能在紧急情况下拨打紧急号码。虽然末里官方救援永远不会来,但有些时候,匿名举报某个位置有“瓦斯泄漏”或者“火灾隐患”,可以给某些据点制造一点麻烦。

走出维修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正午。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太阳,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光线里。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经过一两个,也都是低着头快步走路,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像是一群机械运转的提线木偶。

江砚站在街角,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煞气漩涡向外感知。

这不是精准的恶意感知,而是范围性的诡气探测。方圆数百米内的诡气波动都会在他的煞气感知中留下痕迹,越强的诡气反应越明显。

几秒钟后,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粗糙的诡气分布图。

城西方向,废弃水厂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高浓度诡气反应点,比他昨晚清除的池塘怨魂要强,但还没到让他望而却步的程度。城东新竹路方向有好几个零散的低浓度诡气反应,分布很均匀,像是被人为布置的监测点。而在城南靠近老城区的位置,有三个极其微弱的诡气信号正在缓慢移动——那是三只低级游荡诡物,不成气候。

这些点位,就是接下来需要逐一清扫的目标。

江砚在心里把这些位置标注清楚,然后睁开眼,朝最近的一个目标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稳。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能感受到煞气淬体后越发清晰的足底反馈——地面的硬度、微小的起伏、地下管道中水流的震颤。这些信息汇集到脑海中,配合视觉和听觉,形成了一幅远比普通人精细的立体感知图。

这就是凡煞境的肉身淬炼成果。

刚开始觉醒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拥有异能的普通人。但经过连续两天的伐与吸收——七个恶人,两只诡物,一池积淀煞气——他的肉身已经开始朝着“煞器”的方向转化。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吸收,每一次用煞气淬炼经脉骨骼,都是在为未来的突破铺路。

但他也很清楚,这条路才刚刚起步。

凡煞初期的基已经稳固,距离中期不远。但整个凡煞境的任务不是突破境界,是打磨基。基越厚,后续境界的瓶颈越薄。如果基不稳就急着突破,到了凝煞境、化诡境,每往上走一层都会付出更多的代价。就像建房子,地基打得越深越宽,上面能盖的楼层就越高。

所以他不急。

他有一整个城市的诡物和恶人可以慢慢。

走到春华苑东边的十字路口时,江砚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墙上的字。

那面墙原本是某家房产中介的广告橱窗,玻璃全碎了,但橱窗背面的白墙还完好。有人用鲜红色的喷漆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

“心软必死。”

字迹潦草但力道极重,红色的漆沿着笔画向下流,像是涸的血迹。

江砚站在墙前面,看着那四个字。

不知道是谁写的。也许是一个经历了背叛之后幸存下来的普通市民,也许是一个像他一样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异能者,也许是一个把这条准则刻进骨子里但已经死去的人。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四个字钉在了这面墙上,钉在了这座城市最显眼的十字路口,给每一个路过的人看。

江砚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用尖角在四个大字的下方刻了四个小字:

“伐长存。”

他没有用喷漆,也没有用力刻出显眼的效果。只是轻轻划了几下,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不注意看本不会发现。

这行字不是写给路人看的。

是写给那个写“心软必死”的人看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告诉他,有人懂他的意思。

告诉他,这条路,还有人在走。

江砚把碎玻璃丢回地上,转身拐进了右手边的巷子。这条巷子通往新竹路方向,也是他昨晚走过的路线。但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是九星公会的据点,而是刚才在感知中标记出来的那几个零散诡气反应点中的一个。

那个点在老城区边缘的一所废弃小学里。

而他有一种直觉——那所学校里的诡物,和刘鹏身上那些制式粉末,有着某种他还没有完全理清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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