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扫了两眼，心里头就有了数。
杨厂长凑过来问：“李师傅，有把握吗？”
旁边几个七级钳工也盯着他看。虽然被这后起之秀压了一头，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但眼下更想瞧瞧他是怎么的——能学点真本事，比在那眼红妒忌强得多。
唯独易中海，心里头暗暗盼着李建民栽跟头。
可惜，李建民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他那点念想碎了。
“杨厂长，这套模具是有点门道，不过问题不大，我能做出来。”
李建民说完，顺手拿起六个零件里的一个，搁在眼前仔细端详。
瞅了大约一分钟，他把零件放下，又拎起一块同型号的粗坯件，装到机床上动手。
精密加工这活儿，全靠师傅的手感和经验。肉眼本瞧不出的那点偏差，就能让整批模具全废了。
李建民的手稳得像焊在机器上，动作一气呵成，没一会儿就把那个配件给整了出来。
“曲师傅，您帮忙测测这个件合不合格。”
曲师傅是老资格的七级钳工，刚才看李建民作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动作里头透着股大师的劲儿。接过件，他拿出千分尺开始量。
“斜边螺孔内径一丝可是0.01毫米，普通 ** 眼本分不清。更别提这次的精密度件形状不规整，能在这种不规则的零件上找准刻度，难度就更大了。
可李建民只用了一趟活，就把误差卡在了三丝以内。
厂里的人都知道，精度只要控制在五个丝以内，这个配件就算过关了。
“李师傅，还得是您出手啊！咱们折腾半天搞不定的事，您一来就成了。”
“以前总觉得七级跟八级差不了多少，今天看完李师傅活，才知道什么叫真本事。”
“能把公差控在三个丝以内，八级里头也没几个人能拍脯。李师傅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升八级。”
工人们都是实在人，看出李建民确实有两把刷子，一个个真心夸了起来。
杨厂长也激动得不行。
“有了李师傅在，咱们厂精密模具这块，以后不用愁了。”
“剩下那五个零件，也麻烦您了。”
李建民点了点头：“杨厂长客气，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接下来的五个配件，李建民全是一次搞定。
每一个的误差都没超过四个丝。
在场的七级钳工们彻底服气了，之前心里还嘀咕的，现在也全都没话说。
易中海哪怕再不甘心，眼睛又没瞎——他可是亲眼看着李建民轻轻松松把那精密模板出来的。
“杨厂长，曹主任，零件都弄完了。家里还有事忙，我就先走了。”
李建民今天的假才休了一半，任务完成，剩下的时间当然要接着休息。
“杨厂长，李师傅后天就办喜事了，今天本来是请假在家准备的。听说厂里有急活，特意跑回来帮忙。”
曹主任替李建民跟杨厂长解释了一句。
杨厂长这才知道李建民要结婚。
笑着打趣道：“建民啊，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你可是咱们厂的八级师傅，我们这些做管理的以后还得靠你呢。要是不给我发请帖，到时候我自己可就不请自去了。”
李建民听出杨厂长是在开玩笑。
也跟着笑道：“杨厂长误会了，请帖上午才写好，我还一张没发出去呢。到时候杨厂长、曹主任，还有各位工友要是有空，也都来热闹热闹。”
“一定一定！李师傅结婚的大子，咱们肯定得到场。”
七级钳工们纷纷应和。
这帮人本来就是钳工行里的尖子，之前就跟李建民处得不错，现在人家升了八级，这面子更得给足。
回去的路上，李建民顺便跟杨厂长提了个事——想从车队借两辆斯柯达卡车，接亲用。
杨厂长二话不说就批了，还顺手把自己的那辆吉普车也借给了他。
一晃，三天过去了。
天还没亮透，李建民家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左邻右舍的大姐大妈全来了，七手八脚帮着张罗。都知道这家没长辈，女人们自觉凑过来搭把手。
“建民，大喜啊！往后冬天有人给你暖被窝了。”
“你都三十了，赶紧跟人家把娃娃造上。你看大清才比你大两岁，儿子傻柱都快要上班了。”
何大清正好跑来拿东西——今天婚宴他掌勺。听见有人拿自己开涮，咧嘴笑了：“王姐，我儿子是快上班了，可我媳妇还在丈母娘肚子里没生出来呢。您要有合适的，可得给兄弟牵个线。”
这话一出，满院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阎埠贵从大门口走进来：“老李，时辰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成，这就走。”
李建民早就收拾利索，跟着阎埠贵往外走。
前面四个小伙子打头阵——贾东旭、阎解城、刘光齐、许大茂。贾东旭手里举着毡子，说是能挡邪祟。剩下三个抱着红纸浆糊，走一路往路边的树上贴，图个吉利。
四个人先上了一辆斯柯达卡车。李建民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口别着大红花，坐在后面的吉普车上。
车子开到秦家庄，远远看见迎亲队伍是开车来的，村里的老少爷们全炸了锅。
那个年头，能借辆自行车把媳妇接走都算有排面。坐小汽车来娶亲的，那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老师家这女婿厉害啊，一下子弄来三辆车，里头还有一辆吉普！”
“这么阔气的亲家，可不多见。一会儿可不能让他顺顺当当把媳妇接走，得让他多掏几个红包。”
“二蛋你别瞎闹！淮茹能嫁到城里，是咱秦家的体面。得给女婿留个好印象，不然以后淮茹在城里抬不起头。”
“对对对，大家都打起精神，别给咱秦家庄丢人。”
庄里的人要面子，长辈们也通情达理。迎亲这事办得顺顺当当，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规矩都省了。
李建民把新娘子抱上车，两人并肩坐在后排。他原本准备了几十个红包，结果一个都没派上用场。车子一启动，他把红包全从窗户撒了出去。
大喜的子，图的就是个热闹。撒几个钱，不算什么。
一路回到四合院。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外头锣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贾东旭和许大茂先跳下车，跟院里几个大叔一起，把车上装的嫁妆往下搬。
三转一响，一样不少。
四合院邻居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李讨的这个媳妇，家境可不一般，嫁妆直接就是三转一响全套。
可不是嘛，光一件就够让人眼红了，人家这直接凑齐了整份。
老李自己工资高，媳妇家里条件也好，两家这么一搭，往后子想不发财都难。
院里的人个个眼热，原先还嫌秦淮茹是农村出来的，这会儿谁也不敢再多嘴了。
这话飘进易中海耳朵里，他只冷笑了一声。
他本来就是秦家庄的人，在那边算得上是少有的杂姓住户，秦淮茹家什么底子他能不清楚？本拿不出三转一响这种排场。
肯定是李建民帮秦家搞来的，八级工加上七级工，厂里当宝贝供着，连那些紧缺的票证都私下塞给他了。
新娘下了车，李建民一把将她抱进胡同，一直抱到四合院门口才放下。
周围人起哄喊着掀盖头，阎埠贵跟王春梅两口子张罗着，李建民慢慢把秦淮茹的红盖头挑开。
今儿的秦淮茹漂亮得扎眼，李建民虽说见过她好几回，还是被晃得愣了一下神。
四周顿时炸开一片叫好声，谁都没想到新娘子能长成这样。
我作为老李跟秦淮茹的证婚人，现在宣布，从今天起他们俩就是正式夫妻了，祝老李和淮茹能恩恩 ** ，一辈子和和美美地过下去。
老李，你还有什么话要跟大伙说的？
阎埠贵是院里最有学问的人，今儿又当主持又当证婚人。
李建民满脸喜气地说：多谢各位今天来捧我和淮茹的场，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多说废话，等会儿大家尽管放开了吃喝。
院子里笑声一片，谁都说再好的祝福也顶不上吃好喝好来得实在。
李建民和秦淮茹的婚宴确实够硬，鸡鸭鱼肉样样不少，全是实打实的硬菜。婚宴一结束，各家各户就开始从屋里往外搬桌子板凳，前院和中院一下子就摆满了二十桌，有的摆在露天，有的搁在别人屋里。
再看后院。
院子里早就堆满了各种菜品，何大清跟傻柱，还有从一食堂叫来的好几个厨子，全在后院忙得热火朝天。
只听一声：开——席——了——！
院里的小年轻们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从后院鱼贯而出，分头往一桌桌酒席上送。
贾张氏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嚼着肉一边念叨：李建民不愧是八级工，这婚宴的排场都比别人高出一大截，光这一桌的肉，够咱家敞开肚皮吃一年。
对了，老易家的，你家易中海人呢？
李建民大喜的子，就算跟易中海有过节，也不至于小气到单独不请他上桌。
贾张氏那张嘴可不会轻易放人。
李慧兰笑着解释：“我家老易昨晚就着凉了，怕把病气过给别人，一直闷在屋里没出来过。”
贾张氏才不信这一套，专挑她痛处戳：“蕙兰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老易这心眼儿也忒小了。今儿个李建民办喜事，就算以前闹过不愉快，这不是正好趁着酒席把梁子解了？”
她边说边夹菜，嘴皮子翻得飞快：“就跟我俩似的，上回因为秦淮茹那事儿，多少天没搭过话。这不一顿饭的功夫，啥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