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也太横了,派出所的人都不管?”
“谁敢管?人家说她当年给大兵送过草鞋,抗战那会儿有功,派出所的人除非不想了才去惹她。”
“真倒霉,咋把这种人塞咱们院里来了?”
院子里的住户七嘴八舌。
戴副主任听着底下那些牢话,眼镜片后面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抬手在桌上狠拍了两下:“行了,都别吵吵了。刚才老太太说得在理,尊老爱幼这是老规矩,大家伙儿得把爱护老人的好传统发扬起来,别光想着自个儿那点私心。”
“街道办以后每年年底都要评一回先进大院,评上的好处少不了。这尊老爱幼,就是评比里头很重要的一条。”
“行了,会就到这儿,散了吧。”
戴副主任说完这话,扭头就走。
总算把这聋老太这个烫手山芋送走了,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老东西跟前多待。
“戴主任,我送送您。”
易中海哈着腰,屁颠屁颠跟在戴副主任后头。
李建民皱紧了眉头。
他原以为聋老太是跟易中海混久了才变坏的,现在看来,这老东西骨子里就不是个好货。
这种人,压不值得拉拢。
往后少不了要跟易中海勾搭在一起,这院子里怕是要消停不下来了。
不过眼下李建民顾不上想这些。
最要紧的,还是先把贾东旭带出来。
虽说贾东旭的钳工本事已经过了收徒系统那关,可工人考级这事儿,不是说本事够了就铁定能过。心态不稳,临场发挥不好,都有可能砸锅。
所以,
李建民得给贾东旭加码训练,让他压过 ** 钳工的水平一大截,到时候才能稳稳当当过关。
六天眨眼就过去了。
眼瞅着考级的子越来越近。
初级技工升级需要的经验实在太吓人,贾东旭连吃睡都快顾不上地练,李建民算来算去,离升级还差一万经验。
不过李建民已经很知足了。
整个轧钢厂满打满算才俩八级工,他能当第三个,在厂里已经够横着走了。
再说……
就算升了初级技工,待遇地位都能提一截,可这个级别的技工,大多会被重点单位和科研单位抢着招走。
李建民不是不愿意去那些地方出力。
可他身上带着系统,只要带徒弟就能蹭蹭往上涨本事。
与其现在就以初级技工的身份被招走,不如再熬几年,等自己什么都拿得出手了,那时候反倒能帮国家出更大的力。
所以眼下,当个八级工比当初级技工划算得多。
李建民停下手里的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师父,天刚擦黑啊,不多练会儿?”
贾东旭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明显还没过瘾。
“明天就考核了,今儿早点歇着,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好状态。”
李建民边说边收拾工具。
贾东旭关了机床,走到水池边洗手洗脸。
因为收工早,李建民没在厂里食堂订饭,顺路买了点熟食,打算带回院子吃。
刚进中院,就看见聋老太搬了个马扎,堵在他家门口。
“还知道回来?”
“我上你家好几回了,你天天早出晚归的,该不会在外头些见不得光的事吧?”
聋老太一开口,李建民就愣了。
你谁啊?
关你屁事?
“老太太,你别胡说八道,我跟我师父在厂里练技术呢,你不知道情况别瞎讲。”
贾东旭皱着眉,看有人抹黑他师父,赶紧帮着解释。
聋老太翻了个白眼:“练技术?我看是趁着没人偷东西吧。”
“不过老太婆我不爱管闲事,你们偷东西也好练技术也罢,跟我没关系。你手里提的那东西给我就行,老远就闻着味儿了,是猪头肉吧?”
聋老太鼻子灵得不行。
隔了三四米,猪头肉还用油纸包着,她硬是能闻出来。
李建民冷笑一声:“老太太,你老糊涂了吧?我东西凭什么给你?想吃猪头肉找你侄子去,我不欠你的。”
聋老太的侄子,就是易中海。
这事儿易中海自己到处嚷嚷的。
听李建民这么说,聋老太眼一瞪,嘴一撇:“小兔崽子,我这么大岁数,吃你点东西是给你脸。全院上下谁见了我不得叫声老祖宗,就你敢说我老糊涂,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滚 ** 。”
李建民直接骂回去,“给你脸不要脸的老东西,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想当人家老祖宗?别人惯着你,老子可不惯着。赶紧从我门口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一个试试?”
聋老太嗓门一点不比李建民小,“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她仗着自己年纪大、看着弱不禁风,笃定李建民不敢动她。
聋老太被一把拽离马扎,整个人腾空,随即摔在地上,疼得她满地打滚,嘴里发出猪一样的嚎叫。
易中海急匆匆从屋里冲出来,脸色铁青。
“李建民,你也太过分了!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你下得去手?”
李建民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里全是不屑。
“易中海,你也知道她岁数大了?那就管好她!你一个月挣七十多块,养不起一个老人?让她挨家挨户去讨饭,你不嫌寒碜?”
易中海脸涨得通红。
“你少瞎扯!你怎么知道我没让她吃?我家里哪顿亏待她了?今天上你家是看得起你,给你个机会表现孝心!”
“孝心?”
李建民冷笑,“她也配?”
“我李建民爹妈没了,可我家有祖有宗。不像你,路边捡个要饭的就当祖宗供着。”
这话一出,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
院里的邻居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贾张氏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怎么还闹上了?要饭要到铁板上了?我说老易,你也真是的,人都领进院了,好歹好好照看着点啊。”
何大清也接话。
“就是,老易,你把老太太弄进咱们院,天天让她各家各户蹭饭。人家不给还发火,刚才我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老太太不讲理。”
阎埠贵从前院赶过来,虽然没看到开头,听了几句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老易,这事儿是你办得不地道。老李的东西,给是人情,不给是本分。哪有不给就上 ** 的道理?”
“老太太糊涂,你这个当侄子的得有点数。”
邻居们七嘴八舌,全在数落易中海和聋老太。
聋老太躺在地上打滚,嘴里嚎着:“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欺负我一个老人!我不活了,我要死你们门口!”
见李建民本不搭理她,她又冲易中海喊:“中海,去把街道主任喊来!让他看看这都是什么邻居!我要把他们全赶出去!我天天去街道办闹!”
李建民嘴角一撇,冷笑一声。
爱闹闹去。
他转身推门进了屋,把饭菜摆上桌。
外头聋老太还在嚎,等他吃完饭,那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一大早,轧钢厂门口拉起了红条幅,写着欢迎上级领导来检查考核。
厂里一年就搞两回考核,大多数工人觉得自己手艺长进了不少,所以每次考试都挑周末全厂停产的子办。可就算是休息,那些没报名的人也都跑来看热闹。毕竟闲得慌,瞅瞅别人考级也能打发时间。
“你们听说了吗?这回考核有工程院的领导亲自盯着,据说是有人报了八级钳工,真的假的?”
“我也听到风声了。不过咱厂就那几十个七级工,没听说谁今年要冲八级啊。”
“我听人说,好像是钳工一车间的,姓李。”
“一车间的李师傅?李建民?他不是去年秋天刚拿的七级吗,这才半年,你是不是记岔了?”
“我也是听来的,可能我搞错了吧。”
七级跟八级之间,虽说只差一级,可差距大了去了。一个还是普通工人,另一个已经摸到技术员的边了。这好比研究生跟初中生比,不光手艺不在一个层次,连对钳工这行的理解、自个儿的研究方向都不一样。
易中海也听到了这消息,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在六级上卡了两年,今年总算有点底气才报的七级,就这样还没啥把握,背地里没少塞钱打点关系。李建民才拿七级半年,就想蹦到八级?简直是做梦。
没多会儿,考核开始了。
按照规矩,从低到高一路往下考。李建民是个例外,他被领到一间专门的车间,好几个工程师和技术员围着他,单给他一个人开考。
“李建民,我这儿有记录,你去年才考过七级钳工,你确定现在就要试八级?”
主考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瞧着五十多岁,虽然心里犯嘀咕,倒也没开口挖苦。
“我确定。”
李建民语气很稳,不卑不亢。
“行,那你就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第一轮考核。”
……
另一边。
没了李建民在旁边,贾东旭心里头开始发毛。
易中海故意凑过来,说:“东旭,准备得咋样了?我看你平时挺用功的,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要是最后没通过,不光对不起自个儿下的功夫,也对不起你师父的栽培。”
易中海这话摆明了是给贾东旭添堵。没想到贾东旭一听到李建民这三个字,反倒像打了强心针似的,整个人都来了劲。
贾东旭斜眼看着易中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易师傅,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师父早就交代过了,今天的考核对我来说,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