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易中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吗？那你可真是好运气。”
他一把拉过身边站着的年轻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东旭，这是石阡，你俩也算老熟人了。今天正好分在同一个考场。你俩到时候比比看，谁的成绩好，谁先交卷。”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有竞争才有动力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东旭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
但他紧接着就抛出一个问题：“易师傅，石阡今天也是考 ** 钳工？”
“ ** 钳工？”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
你们这帮实习工人，不是都应该从一级开始考吗？
贾东旭看着他这副吃惊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故意压着得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师父说了，我现在的手艺已经够得上 ** 钳工的标准了，所以直接考 ** 就行。”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石阡：“我其实挺想跟石阡哥一块儿进步的，不过……那也得我俩站同一个起跑线上才行。”
“您说对吗，易师傅？”
贾东旭早就看易中海不顺眼了。
上次给他介绍秦淮茹那事儿，他还没找对方算账呢。今天又跑过来阴阳怪气地恶心人。贾东旭虽然年轻，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易中海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现在看易中海被自己堵得说不出话，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易中海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你啊你，跟你那个师父一个德性，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师父去年才刚考上七级钳工，今年就想冲八级，简直就是做梦。你要是听他的话去考 ** 钳工，到头来也只会被人看笑话。”
贾东旭冷哼一声：“我是不是笑话，就不劳您心了。但我师父，绝对不是笑话。”
易中海笑出声来：“不信是吧？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年轻人最怕被激。
贾东旭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什么不敢的？你想赌什么？”
易中海慢悠悠地开口：“如果你师父这次技工考核没过，你就跟他断了师徒关系，转过来跟我学手艺。”
“那要是我师父考过了呢？”
“考过了？”
易中海明显愣了一下，他压就没想过这种可能。
“要是考过了，你就得拜我师父为师。这个赌，你敢不敢接？”
贾东旭气势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易中海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胡闹”
两个字。
他想要跟李建民争院里大爷的位置，还想在车间里压他一头。要是真拜了李建民当师父，那这辈子都得矮对方一头。
可他转念一想——李建民能考上八级？
本不可能。
贾东旭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成，就这么定。要是我师父能过八级，我就拜你；要是没过，那你拜我。”
“一言为定。”
他对自家师父那是百分百放心。
说到底，易中海之前折腾的那些事儿，全是为了阻挠一级钳工的考核。可贾东旭这次报的，是 ** 的场子，本不在同一个道上。
等到 ** 考核那天，贾东旭轻轻松松就过了。
厂里的人全炸了锅。
“你们瞧瞧，贾东旭这小子才进厂一个月， ** 钳工就拿到手了！”
“我当年满一个月连转正都没影儿，熬了三年才混上 ** 。”
“你这速度算正常。贾东旭纯粹是太逆天，再加上他师父李建民是谁？七级大钳工，手把手教出来的，能不快吗？”
“说得对。我在厂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李师傅这么带徒弟的。别家师父哪个不是端着架子，徒弟想学点东西全靠偷师，偶尔点拨一句就够感恩戴德了。”
“你们不知道吧？这一个多星期，李建民早上天没亮就把贾东旭拉到车间加练，晚上快十点才放人回家。有这么个师父，升级能不猛？”
“贾东旭命也太好了，我要是也能拜李师傅当师父就好了。”
贾东旭一举拿下 ** 钳工，周围的工友眼里全是羡慕。
这年月，当人徒弟那就是给师父当牛做马。活得跑前跑后，生活上也得低声下气伺候着。只有把师父哄开心了，人家才可能指点两句。
像李建民这么掏心掏肺对徒弟的，别说整个轧钢厂，哪怕翻遍整个北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东旭，行啊你小子！”
何大清今天也来了厂里，没蹭上招待餐，纯粹是来看热闹的，“不到一个月就 ** ，再过俩月，工资都快赶上我了。”
旁边贾东旭的几个工友也围过来道喜。
贾东旭赶紧回话：“何叔，各位兄弟，谢了。我也没想到真能过，全是我师父教得好。”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能走到今天这步，全是李建民的功劳。虽说进厂时间不长，但别人家师父怎么带徒弟的，他都看在眼里。跟那帮人一比，自己简直掉进了蜜罐里。
易中海听着一片恭喜声，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本来想着好好培养个徒弟，把贾东旭彻底压下去。结果呢？人家直接碾着他就上去了。
石阡这小子确实争气，把一级钳工证给考下来了。搁往常，谁要是能一个月带出个徒弟，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求着拜师了。可今天贾东旭拿了 ** ，压没人顾得上搭理他们师徒俩。
“师父，该您上场了。”
徒弟一句话，把易中海从闷气里拽了出来。接下来是他六升七的考试。易中海深吸两口，定了定神，迈步走进车间。
差不多四十分钟光景，易中海一脸得意地从里面走出来。贾东旭升得快是不假，可他也捧着七级钳工的资格回来了。周围的工友见状，立马围了上去道喜。
“老易，真有你的！这下咱车间可是俩七级工了，回头得请大伙搓一顿啊。”
“那必须的，改天挑个好子，车间兄弟一起喝两杯。”
易中海心里美得很。虽说掏钱请客免不了，但这钱掏得情愿。
“谁说就俩七级？万一李建民今天考过了，人往后可就是八级工了。”
“可不是嘛，虽说机会不大，但也说不准。”
一听话头转到李建民身上，易中海脸立马沉了。可转念想起自己和贾东旭打的那个赌，嘴角又翘了起来。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别段的考试差不多都收了尾。就剩八级工的考核，从早上一直拖到最后。
最后一项活儿完，李建民狠狠喘了口大气。
“报告，做完了。”
他抬手喊了一声。几个监考的工程师和技术员立刻围上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最后一致点了头。
“建民同志，恭喜你，八级钳工的考核你已经通过了。希望你往后在工作上继续发光发热，早再上一层楼。”
“多谢褚工，也谢谢各位领导和前辈，我一定好好。”
李建民笑着应道。从今天起，自己也算是八级工了，地位又往上蹿了一截。
旁边的杨厂长也是满脸喜色。他冲那几个监考的人招呼道：“褚工、刘工，都到饭点了，我让人备了桌便饭，咱先吃了歇歇再走。”
带头的工程师点头应了：“那就有劳杨厂长了。”
杨厂长哈哈一笑，又转头对李建民道：“建民也一块儿来。褚工他们今天专程为了你跑这一趟，待会儿你可得多敬几杯。”
“应该的。”
李建民笑着答话。今天这子，注定是个好子。
车间门一开，外面挤了一大帮人，全等着看八级工考出来的结果。
李建民视线一扫，瞧见人群前头的贾东旭，侧过身对杨副厂长低声道：“杨厂长，我过去跟徒弟说一声，让他们先走，不用等我。”
杨副厂长点了点头：“行，去吧。”
李建民从人群里走出来，径直往贾东旭那边去。易中海一见他跟别人走的不是一条道，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看见没？我就说李建民过不了八级钳工的考核。真要是过了，领导们吃午饭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叫他一起？”
易中海这话倒也不假。八级钳工在轧钢厂，地位摆在那儿。全厂满打满算就俩，够格跟领导同桌吃饭。
可李建民往自己这边走，难道真没考上？
“师父，您这是……”
贾东旭心里也开始打鼓。
要是李建民真没过，难不成自己真得拜易中海为师？
正想着，李建民已经走到跟前，冲贾东旭说了句：“东旭，你跟着大伙儿先回吧，我中午不跟你们一块儿吃了。”
贾东旭一听，眼睛猛地亮了。
师父不回来吃饭，那是不是考上了？
旁边的易中海已经笑出了声：“李建民，你装什么装？还不回去了，怎么着，领导请你吃饭啊？”
李建民知道易中海盼着什么，一句话直接浇灭了他的幻想：“易中海，嘴上积点德。什么叫我装？我考级过了，跟领导们庆祝一下，敬各位工程师和技工前辈一杯酒，感谢人家大老远跑来忙我的事儿，这也叫装？”
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李建民是真考过了。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易中海，那眼神跟看猴儿似的。
“不可能！你去年秋天刚过的七级，这才多久，怎么就能过八级？你是不是作弊了？”
这话连旁边的贾东旭都听不下去了。
“易师傅，你这么说话可就过了。我师父的手艺，谁不知道？他凭什么不能过八级？你该不会是输了不服，想赖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