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她的样子，性子也怯生生的，跟十几年后那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时的秦淮茹，真是个宝贝疙瘩。
但活了两辈子，李建民心里门清，事情绝没李慧兰说的那么轻巧。
她的话里一半可能是实话，另一半肯定藏着弯弯绕。
“嫂子，我想问一句，贾家那边是明着说不成了吗？”
李建民心里差不多猜到，这是易中海布的局。但不得不承认，这招但凡是个男人就扛不住。
“这倒没有，相亲的规矩你不知道？就算要回绝，也得等人走了再说。”
“不过我全程都陪着淮茹，贾张氏那个态度我看得真真的，这两家绝对成不了。”
“只要你跟淮茹看对眼，回头我就替她拒了贾家，保证不让你为难。”
李建民没吭声，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秦淮茹：“你呢？自个儿怎么想的？”
秦淮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朝李建民看去，这男人瞧着也没那么老，脸型有棱有角，挺有男人味。
突然被他问到，她慌得不行：“啊？我？”
“我……我愿意。”
秦淮茹声儿发颤，话还没说完，脸已经红透了。
李建民是年纪大了点，可除了这个，他几乎挑不出毛病。
头一条就是能挣钱，一个月八十八块工资，这得怎么花才花得完？
李建民现在条件确实硬。
他年纪虽然大点，但长得不差，整个人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自信劲儿，看着就靠谱。
家里的房子也比贾家宽敞，光外头这间屋，就顶得上贾家一整个厢房了。
那会儿双职工家庭还是稀罕事，城里乡下的姑娘找对象，谁不图个踏实子？
李建民这条件，贾东旭本比不了。秦淮茹连贾东旭都看得上，更别提是李建民这种档次的。
“行，我知道了。”
李建民点了下头，说：“既然秦淮茹你愿意跟我处，我这儿也确实缺个收拾家的女人，那咱俩就先处处看。”
李慧兰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催着说：“还处什么呀，像淮茹这么好的姑娘可遇不可求，老李你也别拖了，既然两人都看对眼了，婚事赶紧定下来，以后想怎么处有的是时间。”
“这么赶？”
李建民愣了下，对这年代的相亲节奏还有点不适应。
李慧兰笑着说：“老李你是真不开窍，这种事听我们女人的准没错。你要真想跟秦淮茹好，回头我就去她家商量婚事，挑个好子抓紧办，等到明年这时候你就能抱上大胖小子了，你还能犹豫啥？”
李建民想想也是。
秦淮茹这么漂亮，早娶早赚。
他直接问秦淮茹：“秦淮茹，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淮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成，我也看上你了。既然你愿意，咱们就近挑个吉，把婚事办了。”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去趟贾家，把你之前跟人相亲的事说清楚。”
李建民站起来，准备带秦淮茹去贾家。
李慧兰当场急了。
她本来打算的，是让贾东旭在李建民结婚那天才发现新娘是自己相亲过的女人。
这要是提前撞上，她和易中海的计划不就全废了？
“等等，老李，淮茹今天才刚跟东旭相完亲，就算要拒绝也得等过两天吧？你现在带人上门，不是让贾家难堪吗？”
李慧兰赶紧拉住李建民的手。
李建民也不急，回头笑着说：“老易媳妇，你多想了。我跟贾家关系不错，这种事就得当天说清楚，拖久了反倒容易出误会。”
“正好你给咱们做个见证，咱们仨一块去把话说开。”
李建民手一翻，反手握住李慧兰的手腕。
易中海刚把李慧兰拖到院子里，李慧兰拼命挣扎，可惜本拧不过他的力气。
“老易！老易！快出来！”
易中海本来就在门板后面竖着耳朵听动静，一听媳妇喊他，立马窜了出去。
他指着李建民鼻子吼：“你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的，什么意思？”
李建民冷笑了一声。
“易中海，你还有脸来问我？”
“你跟你媳妇两个人整的那些破事，非得我当全院的面给你抖搂出来？”
正午时分，院子里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
听见中院吵成一片，邻居们全撂下碗筷跑出来看热闹。
贾东旭跟贾张氏也从屋里出来，看到李建民跟易中海两家对上了，贾东旭还啥也不知道，直接站到李建民边上。
“师父，出啥事了？”
“街坊邻居的，有话好好说嘛。”
李建民扫了一圈四周，前院后院的住户都往这边涌。
他一把甩开李慧兰，李慧兰赶紧跑到易中海身后。
李建民这才开口。
“东旭，这两口子想挑拨咱们师徒。”
贾东旭一脸懵。
“啊？师父，这……到底啥情况啊？”
易中海扯着嗓子喊：“李建民你别血口喷人！我跟你有仇吗？ ** 嘛要挑拨你们师徒？”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各家都竖着耳朵想听个明白。
这两个可都是院里的顶梁柱。
一个是六级钳工，另一个更猛，七级。
这两位对上了，那可比看戏都热闹。
李建民呵呵冷笑：“易中海，你嗓门大没用，道理不靠吼的。”
“咱们有没有过节先不说，我就问你一句——你先带着秦淮茹去贾家相亲，转头又带她来我家提亲，这事是不是你的？”
贾东旭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看上了秦淮茹，还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
万万没想到易中海这么不要脸，把自己的对象又推给了师父。
“师父，这是真的假的？”
“易师傅，你这不是耍我吗？咱们又没仇没怨的，你为啥这么整我？”
贾张氏张嘴就骂：“易中海你个 ** ，不就是我家东旭拜了李建民没拜你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六级工也敢跟人家七级工抢徒弟？”
周围的街坊一听这话，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了。
原来是易中海想收个徒弟，可贾东旭已经抢先一步拜了李建民的门。
他就是眼红李建民那个七级钳工的本事，心里不痛快，就找了个女人来搅和人家的师徒关系。
“这易中海，平时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居然这么阴险。”
“他之前还拉过我，说选大爷让我投他一票，我差一点就答应了。”
“不过这人路子倒是野，找来的姑娘真漂亮，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标致的。”
“就为这么点破事记恨李师傅，往后咱们可得多留个心眼。”
“可不是嘛，不然哪天被他坑了，还傻乎乎帮他数钱呢。”
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易中海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万万没想到，李建民这家伙本不按常理出牌。
但转念一想，他又懊恼得不行。
李建民这个老光棍，压没相过亲，哪懂什么相亲的门道。
现在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撑了。
“李建民，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淮茹是我老家亲戚的闺女，她爹托我在城里给她寻个好归宿。我之前确实想让蕙兰把秦淮茹介绍给贾东旭，可张嫂子看不上人家，难道秦淮茹就得吊死在他们家这一棵树上？”
易中海话还没说完，对面的贾张氏就炸了。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我什么时候说过看不上秦淮茹？我要是真没看上，能让李慧兰把她领到我家来？”
李慧兰也不甘示弱：
“张嫂子，你这么说就没良心了。当时我就在秦淮茹边上，你对人家挑三拣四，看哪都不顺眼。我知道你嫌弃人家是农村的，可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瞧不上乡下人你还让我带人来嘛？”
“人来了你又嫌，我们还没管你要路费呢。”
贾张氏扯着嗓子骂：
“要 ** 路费！李慧兰你眼瞎了？我哪挑三拣四了？我当男方家长，教未来媳妇点规矩就叫看不顺眼？怪不得你能出这种生儿子没 ** 的事，就是缺你婆婆管教！”
“啧啧——”
“贾张氏你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信咱们问问秦淮茹，要不是你看不上人家，正经人家的姑娘，能舍了你家贾东旭去相别人？”
李慧兰故意把话头甩给秦淮茹。
只要秦淮茹点头，那就是她跟贾家的恩怨了。
秦淮茹哪见过这场面，比她们村里泼妇骂街还吓人。
秦淮茹正慌得没主意，手心都冒汗了。
李建民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瞬，心跳砰砰的，可莫名地，整个人反倒稳了下来。
李建民转头看向李慧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李慧兰，你别在这儿扯东扯西。秦淮茹才多大？从乡下被你们哄过来，她能懂什么？还不是你们让她啥她就啥。”
“今天这事，就是你跟易中海办得不地道。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俩肯认个错，往后见面还是街坊。”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清楚得很——以易中海的脾气，低头比登天还难。
果然。
易中海一声冷哼，抬着下巴：
“我还是那话，是贾家自己没瞧上秦淮茹，我才让慧兰把人往你那儿领。顶多就是没当着贾家面挑明，可我出发点没毛病。”
“行。”
李建民也不纠缠，“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转过身，冲贾家人一摆手：
“东旭，老嫂子，你俩还没吃吧？我让柱子捎了猪头肉，上我家一块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