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12  ·  所属小说:穿越反派:看我逆天改命

重刑犯监区在二楼。

张博被带上去的时候,注意到楼梯扶手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走廊比楼下窄,灯光也更暗,空气里除了泡面味还多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想呕。

两个便衣把他交到一个狱警手里就走了。那狱警四十出头,肚子挺大,腰带都快兜不住了。他拿着一串钥匙翻了半天才找到对应的那把,一边开门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307,你住最里面那张铺。规矩不用我教吧?别惹事,别碰不该碰的东西,吃饭别抢。”

张博嗯了一声,走了进去。

监室比楼下那间大了不少,住了八个人。水泥炕沿着墙壁排成两排,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部队里的标准。八个男人或坐或躺,看到他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种目光张博在现实世界里见过——新员工入职第一天,老员工打量新人的眼神。但这里的目光比办公室的要直接得多,也冷得多。不带恶意,但也不带善意,就是纯粹的、裸的审视,在估算他的斤两。

张博没有跟任何人对视,低着头走到最里面那张空铺前,把自己那套被褥铺开,坐下,背靠着墙。

他没有急着观察环境,而是先做了一件他在上一个世界学会的事——装怂。

在正道联盟装了三天的受害者,他太清楚“怂”这个字有多好用了。你越怂,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你就越安全。这是一种反直觉的生存策略,但确实管用。

重刑犯监区里关的都不是一般人。张博用余光扫了一圈,八个人里至少有三个身上有纹身,一个胳膊上全是刀疤,还有一个——睡在靠门位置的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本翻烂了的《故事会》。这人看起来最无害,但张博注意到,整个监室里的人进出都会多看他一眼。这是一种微妙的尊重,或者说是忌惮。

“新来的?”白头发放下《故事会》,推了推眼镜。

张博点了点头。

“犯什么事?”

“盖楼塌了,死了人。”张博没有隐瞒,因为这种事瞒不住。看守所里消息传得比互联网还快,今天他进来,明天所有人就知道他是谁了。

白头发哦了一声,没再问,低头继续看《故事会》。

但张博知道,这个“哦”不是结束,是开始。在这个地方,你的罪名决定了你在食物链上的位置。人犯在最顶层,毒贩子次之,经济犯最底。一个盖楼死人的开发商,在这八个人里,就是最底层的那个。

晚饭的时候,事实证明了张博的判断。

打饭是统一排队,每人一个不锈钢饭盆,一碗米饭,一勺菜。今天的菜是土豆烧鸡块——准确地说,是土豆烧鸡骨头。张博端着自己的饭盆回到铺位,刚坐下,一个肩膀上有纹身的壮汉就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伸手从他饭盆里夹走了最大的一块土豆。

张博没吭声。

壮汉又夹了两块,然后走了。旁边几个人看到这一幕,有笑的,有面无表情的,但没有人说话。

张博低头吃着自己饭盆里剩的东西,一粒米都没浪费。

【系统:宿主,您就这么忍着?】

“你见过哪个产品经理在评审会上跟研发拍桌子的?忍着,找机会再翻盘。”

【系统:您这个比喻……行吧。】

接下来两天,张博过着差不多的子。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吃饭,八点到十点放风,然后回来坐着发呆,下午再放一次风,晚上九点熄灯。每天的生活像复制粘贴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的变化是,他被欺负得越来越狠了。

第一天,那个纹身壮汉只夹他的菜。第二天,又多了一个人过来夹他的菜。到了第三天早上,打粥的时候,他的粥桶还没端稳就被人撞了一下,洒了一半,没人道歉,也没人在乎。

张博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把饭盆洗净,放回原处。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急不躁,不哭不闹,像一块木头。

但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在第三天下午来了。

那天放风的时候,张博注意到了那个戴老花镜的白头发。那个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院子里转圈,而是坐在角落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白面馒头。他在喂一只野猫。

那只野猫瘦得皮包骨,黄白花的毛脏得打成了结,左耳缺了一块,看起来是被别的猫咬的。白头发把馒头撕成小块,扔在地上,猫就凑过来吃。

张博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过去。

“这猫在这待多久了?”

白头发头也没抬:“我来的那天它就在了。两年了。”

“您喂了它两年?”

“闲着也是闲着。”白头发把最后一块馒头扔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眼看了张博一下,“你倒是挺能忍。”

张博知道他说的是被欺负的事。

“忍一时风平浪静。”

白头发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我进来那天,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发现,这地方跟外面一样——你忍,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你今天忍了,明天他们就骑你头上。后天,你就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了。”

张博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着那只猫叼着馒头跑远了。

“那您是怎么熬过这两年的?”

白头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你知道看守所里什么东西最值钱?”

“方便面?香烟?”

“消息。”白头发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谁手里有消息,谁就说了算。不是拳头,不是关系,是消息。因为这里面的人,全是有案子的人。谁知道了谁的案子,谁就捏住了谁的命门。”

张博沉默了。

这句话的含金量他太清楚了。他在现实世界里做了五年运营,深知信息就是权力的道理。一个关键数据、一个内部消息、一个提前知道的通知,就能让一个最底层的人瞬间翻身。

“您手里有消息?”张博问。

白头发又笑了,这次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我手里有两年的消息。你想听哪一段?”

张博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想听关于沈建国的事。”

白头发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他看着张博,目光不像之前那样散漫了,变得专注而锐利。那不是一个看《故事会》的老头该有的眼神。

“你认识沈建国?”

“不认识。但他儿子在办我的案子。”

白头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副老花镜,重新戴上,像是在做一个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

“沈建国这个人,”白头发开口了,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在我进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查他了。规划局、建设局、质监站,他手伸得很长。你那个楼盘的事,我不是没听说过。劣质钢筋、偷工减料,那些货是怎么进来的、谁放的行、谁签的字,这些事沈建国不一定亲自经手,但他下面的人,全是他的门生。”

“有证据吗?”张博问。

“有,”白头发说,“但不在我这里。”

“在谁那里?”

白头发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你那个案子,新来的检察官叫林芳,对吧?”

张博点了点头。

“林芳的师父,五年前查过沈建国。查了三个月,突然被调走了。调走之前,他把所有材料都存了一份,放在一个地方。林芳知道那个地方。”

张博的心跳加速了。

原著里没有这段。原著里的林芳就是一个铁面无私的检察官,按部就班地办案,没有任何背景故事。但现在白头发的这番话,把整个故事的格局拉大了一个维度——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心开发商vs正义检察官”的故事,这是一张横跨五年的网,沈建国只是其中的一个节点。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张博问。

白头发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信任,不是善意,更像是……一种托付。

“因为你这个案子,”白头发说,“可能是唯一一次能把这张网撕开的机会。”

他没有再说下去。放风时间结束了,狱警吹哨子让大家排队回监室。张博站起来,跟在一群人后面往回走。

路过纹身壮汉身边的时候,那个人故意伸脚绊了他一下。张博踉跄了一步,但没有摔倒,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回到监室,张博躺在铺上,脑子里全是白头发说的话。林芳的师父、五年前的调查、存材料的地方。这些东西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但还差几块才能拼完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原著里沈逸的结局是什么?最后当上了检察长,成了全市的楷模。但如果他爸的案子被人翻出来,沈逸还能当楷模吗?他会不会为了保他爸,做一些原著里不会做的事?

这些问题,原著没有答案。因为原著里的沈逸,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完美的男主角。

但张博知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阴招?】

“什么叫阴招?这叫策略。”

【系统:行,策略。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活过今晚。”

张博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监室角落里那个看《故事会》的白头发,也闭上了眼睛。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此起彼伏,像是在对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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