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教总坛被端掉的消息，第三天就传遍了方圆百里。
凌风带着正道联盟的弟子连夜突袭，缴获了账册、密信、兵器和大量丹药，抓了魔教教主的三个亲信。魔教教主本人跑得快，从另一条密道溜了，但教内的高层战力被打掉了大半，基本上算是废了。
张博没有参与后面的战斗。他口挨的那一拳伤得不轻，被安排在驻地养伤。说是养伤，其实就是躺床上喝粥，连翻个身都疼得龇牙咧嘴。
养伤的这几天，凌风每天都会来看他。不是来探病，是来聊天。有时候聊魔教的案子，有时候聊这个世界的大人物，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坐在门口发呆。
张博知道凌风在想什么——那封信的事。
他师父，正道联盟的大长老，跟魔教做过交易。这件事对凌风的冲击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原著里的凌风是在经历了几百章的历练之后才知道真相的，那时候他已经足够强大，足够成熟，能够承受这个打击。但现在，他才二十岁出头，刚当上正道联盟的核心弟子没多久，世界观还没完全成型。
“系统，”张博躺在床上，轻声问，“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早告诉他？”
【系统：您是指提前揭露大长老的事？】
“对。”
【系统：原著里凌风知道真相的时候差点走火入魔，但那次他扛住了。这次他更难扛，因为他还不够强。不过……早痛不如晚痛，拖得越久，感情越深，到时候更难受。】
“你这是在安慰我？”
【系统：不，本系统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顺便提醒一下，主线任务2还没完成。您需要亲手揭露幕后黑手，现在只是找到了证据，还没到“揭露”那一步。】
张博叹了口气。他知道系统说的是对的，幕后黑手是凌风的师父，光靠几封信还不够，他需要让大长老在公开场合认罪或者败露，那才算“亲手揭露”。
但这个作难度太大了。
他在床上躺了五天，口的伤好了大半。第六天，凌风来接他，说魔教的案子要在正道联盟总坛公开审理，请他去做证人。
张博坐上了一辆马车，跟凌风一起往正道联盟总坛赶。路上走了三天，穿过山林、越过河流，沿途的风景很好看，但他没心思看。他脑子里一直在盘算，到了总坛之后要怎么说、怎么做。
马车里，凌风突然开口：“你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嗯。”
“你们那个世界，没有修炼，没有法术？”
“没有。我们那个世界有手机、有电脑、有飞机高铁。你要是去了，可能觉得我们是，但其实我们就是普通人，全靠工具。”
“你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张博想了想：“上班。改PPT。还房贷。养孩子。”
“听起来……”凌风斟酌了一下用词，“挺累的。”
“累得要死，”张博笑了一下，“但那是我自己的子。”
凌风没有再问。马车继续往前走，马蹄声嗒嗒嗒地响着。
到了正道联盟总坛，张博被安排在证人房里等着。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议论声。等了大概两个时辰，有人来叫他，说轮到他了。
他走进大堂的时候，看到了原著里那些熟悉的名字——正道联盟的三位长老坐在正位上，两旁站着几十个弟子，气氛肃穆得像追悼会。凌风站在证人席旁边，朝他点了点头。
张博走到证人席上，把密册、账册、密信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一件一件地讲。他讲得很慢，用的都是大白话，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辞令，就像一个普通人在跟邻居讲一件事一样。
他说到密信上的印章时，大堂里安静了下来。三位长老中的一位——大长老赵无极，也就是凌风的师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年轻人，”赵无极开口了，声音很温和，“你说这封信上的印章是我的，但你可知道，印章是可以伪造的？”
张博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从密册里翻出一页折好的纸，展开来，上面是独孤博的父亲写的一封信，信里提到了他跟赵无极的交易——以正道联盟的军情换取魔教在西北三省的势力范围。这封信没有印章，但有一个细节，赵无极每封信都会在第二段第三行的末尾画一个小小的圈，作为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记号。
张博把这个记号指了出来。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
大堂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凌风站在旁边，握紧了拳头，但没有说话。
“这个记号，”张博说，“只有您跟魔教教主知道。我们这些外人不可能凭空编出来。”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跟温和完全不沾边，是一种被到墙角之后的、带着狠劲的笑。
“好一个郎中，”赵无极站起来，“你赢了。”
他认了。
后面的流程就很快了。赵无极被当场拿下，关进了正道联盟的地牢。魔教的残部也在随后的半个月里被一一清剿。凌风接替了他师父的位置，成为了正道联盟最年轻的长老。
至于张博，他没有等到所有事情结束。
在赵无极认罪的当天晚上，系统弹出了提示。
【主线任务2“帮助凌风识破魔教真正阴谋”已完成！】
【任务评价：宿主全程未暴露真实身份（凌风知道但没揭穿），成功引导凌风发现幕后黑手，并在公开场合亲手揭露。综合评价：S级。】
【获得奖励：15000命运点+5000（S级评价奖励）】
【隐藏成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已触发！成就说明：在不使用任何武力的情况下瓦解一个大型组织。额外奖励：10000命运点】
【当前命运点总额：30000】
【第一个世界结算中……】
结算界面在张博眼前跳了好久，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第一个世界通关评价：A级。凌风好感度：78/100。原著改变幅度：67%。】
【是否返回系统空间？】
张博站在正道联盟总坛的后院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凌风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要走了？”凌风问。
“嗯。”
“你们那个世界，”凌风顿了一下，“还有什么小说写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事？”
“有。几百本吧，各种版本的。”
“都怎么写的？”
“大部分都写你成了仙尊，无敌于天下。”
凌风笑了一下：“那挺好的。”
风从远处的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木的味道。张博把手进兜里——他今天穿的是自己从魔教带出来的那件灰布衣裳，兜里还揣着没花完的碎银子。
“凌风，”他说，“你师父的事，别太往心里去。人都有走错路的时候，关键是怎么走回来。”
凌风没回答。
【系统：宿主，该走了。】
张博深吸一口气，点了确认。
他面前出现了一扇门，白色的，发着光，像公司写字楼里的消防门。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凌风说了一句。
“张博，谢谢你。”
然后是系统的声音。
【系统：欢迎回到系统空间。当前“回家的票”进度：3/20个世界完成，30000/1000000命运点。下一个世界将在30秒后开启。世界类型：都市商战。反派身份：黑心房地产老板。开局场景：审讯室。请做好准备。】
张博看着那个进度条，99%以上的空白，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
【在的。】
“下一个世界，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上个世界光吃包子了。”
【系统：不行。】
光柱亮起，张博的身体被吸了进去。
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系统那句标志性的废话。
【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