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风停下脚步的时候，他身后那几个正道弟子也跟着停了下来。走廊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博身上，像几把刀子似的。

张博其实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他本来想的是，反正魔教密册在他手里，里面的情报迟早要交出去，不如主动一点还能搏个信任。但看到凌风那个眼神——不是惊喜，不是好奇，是审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一个被魔教抓去的郎中，怎么会知道魔教的密道怎么走？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张博的脑子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弯。他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密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画的地图说：“我在魔教地窖里关着的时候，听看守喝醉了吹牛，说密道怎么怎么走，我当时无聊就记下来了。后来跑出来的时候，走的也是那条密道。”

他边说边把密册往前递了递，那姿态像是在说“你看，证据在这儿”。密册上的地图确实标注了密道的入口和出口，这倒不是他编的——独孤博他爹修建密道的时候，图纸就夹在这本密册里。

凌风接过密册，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魔教的人，看不懂那些暗语和标记，但那张地图画得很清楚，连他都能看明白。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跑的时候顺手拿的，”张博挠了挠头，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想着万一以后用得着，能换点钱。这不是我偷啊，我这是……合理取用。”

凌风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他把密册合上，还给了张博，说了句让张博意外的话：“你跟着我。”

张博愣了一下：“我？我一个郎中，跟着你们去打架？”

“不是打架，”凌风说，“你看得懂地图，我需要你指路。”

【系统：恭喜宿主解锁新身份——“临时向导”。建议您表现得好一点，争取升级为“永久军师”。】

张博心里骂了一句，但脚下没停，跟着凌风出了院子。

镇子外面，魔教的白骨堂弟子还在路口守着，帐篷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巡逻。凌风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队伍沿着田埂绕到了镇子东边的一片小树林里。

张博借着月光看了下密册上的地图，指着前面那条涸的河沟说：“密道入口在这条河沟的尽头，有个石板盖着，掀开就是。”

凌风看了他一眼，示意两个弟子上前查看。那两个人摸到河沟尽头，在杂草丛里扒拉了几下，果然找到一块石板。掀开一看，下面黑洞洞的，有台阶往下延伸。

“你走前面。”凌风对张博说。

张博心里明白，凌风还是不信任他。让他走前面，万一密道里有机关陷阱，死的是他。但张博知道这条密道没有机关——独孤博他爹修密道是为了逃命，谁会在自己逃跑的路上设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举着凌风递过来的火折子，第一个钻了进去。

密道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张博在前面走，后面跟着凌风，再后面是二十多个正道弟子。队伍拉得很长，脚步声在密道里回荡，听起来像是一大群老鼠在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岔路口。

张博停下来，翻密册上的地图。地图上标着三条岔路，一条通往魔教总坛的大殿，一条通往藏经阁，一条通往地牢。

“走哪条？”凌风问。

张博知道，原著里凌风是从正门打进去的，一路到大殿，跟独孤博正面交锋。但现在独孤博不在了，凌风如果还走大殿那条路，那就是直奔空气。真正有价值的是藏经阁——魔教的机密文件、功法典籍都在那，而原著里凌风打到藏经阁的时候，那里的文件已经被烧了大半。

“藏经阁，”张博指着右边那条岔路，“魔教的重要东西都藏在那，如果能拿到他们的账册和密信，就能知道他们在勾结谁。”

凌风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三个人沿着右边的岔路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张博侧身让开，凌风拔出长剑，轻轻一挥，铜锁应声而断。

门推开，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石室，堆满了书架和木箱子。油灯还亮着，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整理东西。

张博快步走到书架前，翻出几本账册。他不是什么专业的情报人员，但在互联网公司了五年，Excel表格看多了，对数字异常敏感。账册上的出入账目对不上，进的多出的少，差额全都流向了一个叫“天元商号”的地方。

“天元商号”这个名字，他在原著里见过。

那是正道联盟的后勤供应商。

张博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凌风，把账册递了过去：“你看这个。”

凌风接过去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天元商号是正道联盟的粮草供应商，”凌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魔教的钱流进了天元商号，那就意味着……”

“正道联盟里有人在跟魔教做生意。”张博替他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噼啪的声音。

凌风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原著里他一个人扛起了整个正道联盟的兴衰，对联盟里那些长辈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任。现在突然告诉他，信任的人里可能有叛徒，这比让他跟魔教教主单挑还难受。

“继续找，”凌风深吸了一口气，“看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张博和正道弟子们把石室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账册，还找到了十几封密信，大部分是用暗语写的，看不太懂，但其中一封信的结尾处，赫然盖着正道联盟长老会的一个印章。

那印章是正品，不像是伪造的。

凌风看着那封信，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张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著里凌风一直以为魔教是纯粹的恶，正道是纯粹的善，他所有的行动逻辑都建立在这个二元对立的基础上。现在这个基础裂了一条缝，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往下掉。

【系统：宿主，您现在应该说点什么。这关系到后续任务的好感度。】

张博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很俗的话：“凌兄，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魔教里不全是坏的，正道里也不全是好的。”

凌风抬起头看着他。

“你一个郎中，说话倒像个说书的。”凌风的声音有点哑，但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系统：好感度+10。目前总好感度：35/100。宿主，您刚才那句台词虽然俗，但时机选得好。】

张博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面上却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翻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