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云逍和林小鹿沿着原路返回主大厅的时候，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预选赛还剩两个半小时。

云逍靠在一承重柱上，掏出那枚银灰色的晋级令符，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冰凉的金属，做工很粗糙，表面刻着一道简单的纹路，像是一个被简化过的符文。他试过用神力去探测这枚令符，但就像老孙说的那样，他体内的神力储备实在太微弱了，本无法激活令符上的任何反应。

“这玩意儿是真的吗？”林小鹿凑过来，也掏出自己那枚，和云逍手里的对比了一下，“看起来一模一样。”

“应该是真的。”云逍把令符收进口袋，“赵无极没有理由拿假的来钓我们——如果他手里有假货，被拆穿了，他在神界的名声就毁了。”

“有道理。”林小鹿也把自己的令符收好，“那我们现在有两枚了，还剩一枚在外面。谁拿到了？”

“不知道。”云逍说，“但可以确定的是——秦羽手里没有，赵无极手里也没有——他把他那枚给了我们。方正刚才被打晕了，不可能在那种状态下再去搜令符。所以……”

“夏晚晴。”林小鹿接上了他的话，“最后一枚令符，大概率在她手里。”

云逍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最不想面对的对手排序。

极光女神，S级评定，神界第一天才——无论是评级还是传说度，她都是这一组里最耀眼的存在。如果最后一枚令符在她手里，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想办法从她那里拿到——或者，至少确保她不会在最后关头来抢他们的。

“你有什么想法？”林小鹿问，“我们总不能直接冲上去跟她打吧？那可是S级。”

“先观察。”云逍说，“我们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区域，也不知道她战斗风格是什么样的。贸然找上去就是送死。先找到她，看她怎么行动——找机会再决定下一步。”

“行，听你的。”

两人重新开始搜索场馆。

他们检查了一楼大厅的剩余区域——空无一人。方正已经不在那里了，地面上只留下一片被砸裂的水泥痕迹和几滴涸的血迹。云逍蹲下查看了一下：“他醒了，自己走的。应该是去找地方休息了。”

“B级的恢复力真可怕。”林小鹿嘀咕了一句，“被打成那样还能自己走。”

他们又检查了二楼看台区域——环形走廊空荡荡的，地面落满灰尘，只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沿着走廊边缘延伸，然后在一个观察窗口前停了下来。云逍蹲在脚印旁边，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灰层的边缘——脚印很新，不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大概半小时前有人在这里站过。”他说，“从这个观察窗口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一楼大厅的大部分区域。”

林小鹿倒吸一口气：“有人在监视整个场馆？”

“是的。不是秦羽——他在地下室。赵无极已经离开了主区域。方正刚醒来，没这个精力。所以站在这里的人只有一个可能。”

“夏晚晴。”林小鹿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她在监视我们所有人。”

云逍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说明，她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两枚令符。”

“什么？！”

“从她这个观察位置，可以看到我们从地下室返回主大厅的路线，也能看到我手里拿着令符的动作。”云逍顿了顿，“如果她真有S级的观察力和判断力，那她现在应该已经做出了判断——我们两个，是当前阶段最大的目标。”

林小鹿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她的猎物？”

“是。”云逍说，“但反过来——我们也知道她知道我们在哪里。这个信息差，可以变成我们的优势。”

他看向二楼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条连接着场馆西侧外墙的消防通道，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云逍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夏晚晴真的在监视他们，那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们需要在她抵达之前，找到一个能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地点：既不容易被极光领域完全压制，又能给云逍的路灯能力创造发挥空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扇消防通道的铁门上。

“小鹿，”他说，“你会撬锁吗？”

林小鹿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

“因为你之前说过，‘提前踩点是基本作’。”云逍看着她，“一个会在赛前踩点的人，大概率也会准备一些‘非战斗技能’。”

林小鹿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细长的黑色发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你还真是了解我。”

她走到消防通道的铁门前，蹲下身，把发夹进锁孔里，开始捣鼓起来。

云逍站在她身后，握紧训练杆，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能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风声，还有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大约过了半分钟——

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小鹿推开铁门，一阵冷风从门外灌入，吹动了两人的头发。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露天消防楼梯，锈迹斑斑的金属台阶向下延伸，通往场馆后方的一条小巷。

“完美的撤退路线。”林小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是撤退路线。”云逍走到楼梯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是进攻路线。”

“啊？”

“夏晚晴从主大厅往这边赶，大概要经过那个观察窗口下方的走廊。”云逍用手比划了一下，“如果我们从消防楼梯绕到场馆侧面，就可以从她的视野盲区接近她。”

林小鹿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偷袭一个S级？”

“不是偷袭。”云逍握紧训练杆，“是在她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发起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看看她的反应速度和战斗风格，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林小鹿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你这个路灯之神，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F级。”

“不是不怕死。”云逍迈步走下消防楼梯，“是输不起。”

冷风灌进消防通道，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脚步声在锈蚀的金属台阶上一下一下地回响，坚定、平稳，像他此刻的决断一样，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