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云逍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擂台上,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观众,看不清脸,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他的对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
他想召唤路灯,但右手空空如也。
他拼命凝聚神力,掌心却只冒出一缕微弱的黄光,然后像一个哑火的烟花一样消散了。
对面的人影举起刀——
云逍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吊灯。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他躺了大概十秒,感受着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慢慢缓过来。
“……噩梦而已。”他低声说给自己听,然后坐起身,“预选赛还没开始呢,先别自己吓自己。”
他洗漱完,吃了早饭,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老孙给他发了条消息:
“今天上午十点,来办事处一趟,做个神力测试。别问为什么,来了就知道了。”
云逍回了个“好”,把手机揣进口袋。
……
上午九点五十分,云逍再次来到那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这次老孙没在门口等他,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看到他进来,头也不抬地说:“路灯之神?孙处长在三楼测试室等你,直走右转。”
“谢谢。”
云逍按照指示走到三楼,推开一扇标着“神力测试室”的门。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大约有两百平米,空荡荡的,墙壁和地板都是白色的哑光材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房间正中央立着一约两米高的透明圆柱,里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
老孙站在圆柱旁边,双手兜,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
“来了?过来,站到那柱子前面。”
云逍走过去,站在透明圆柱前:“这是什么东西?”
“神力测试仪。”老孙拍了拍柱子的外壁,“神界人手一个的标配,测你体内神力储备的。你们这些新人本来应该继承神位当天就测的,但你那天跑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拿。”
云逍:“……”
他确实记得,那天继承完神位,礼堂里三千多人在哄笑,他脸都没转就直接从后门走了。
老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圆柱侧面的感应区刷了一下。
圆柱内部的蓝光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把手放到柱面上。”老孙说。
云逍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按在冰冷的透明柱面上。
几秒钟后,圆柱内部的蓝光开始剧烈翻涌,从淡蓝色逐渐加深,变成深蓝、紫色,然后——
猛地熄灭了。
测试室里安静了三秒。
云逍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熄灭的圆柱:“……这是坏了吗?”
老孙没有回答,他盯着圆柱底部显示的一行数字,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云逍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数字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老孙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是它只显示了一行字。”
“什么字?”
“【神位:路灯之神】。然后下面是数字——零。”
云逍愣住了:“零?”
“对,零。”老孙走到测试仪后面,检查了一下线路,“理论上来说,就算是刚继承神位的继承人,神力值也该在十到五十之间。零这个数值……只有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你继承神位的时候,没有被灌注任何初始神力。”
云逍沉默了。
他回想起继承仪式当天——那道金光确实砸在了他头上,但他当时除了觉得脑门一震,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涌入”的感觉。
他还以为继承神位都是这样的。
“这意味着什么?”云逍问。
老孙放下手中的线路,看着他,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
“意味着你这个‘路灯之神’的神位,本身就是一个‘空壳’。它没有为你准备任何初始能量——你体内那点可怜的神力,全是你这四天自己冥想积攒出来的。”
云逍沉默了一会儿:“……四天攒了多少?”
老孙又看了一眼数据:“如果换算成标准单位——大概够你召唤路灯实体两次,每次不超过十秒。”
“…………”
“换句话说,”老孙总结道,“你现在是全神界有史以来,起点最低的神明继承人。没有之一。”
测试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云逍开口了:“孙处长。”
“嗯?”
“这个纪录,是不是还挺难破的?”
老孙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小子——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云逍把手从柱面上拿下来,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零就零吧。既然已经是零了,后面每涨一点,都是进步。”
他抬起头:“对了,预选赛的对手,也能看到这个数据吗?”
“看不到。”老孙说,“这种详细神力值是保密的,只有我和极少数高层能查。”
“那就行了。”云逍说,“让他们以为我是F级废柴好了——反正我也确实是。”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下午还有训练,我先走了。孙处长,谢谢您。”
老孙站在测试仪旁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行显示着“零”的数字。
然后他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了一句:
“起点是零……但终点在哪里,可说不准啊。”
……
下午两点,云逍准时出现在周青禾的训练室里。
他没有提早上神力测试的事,直接拿起拖把杆,开始练习昨天学的基础动作。
但他的动作明显比昨天更有力了。
周青禾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今天心情不错?”
云逍动作没停:“有吗?”
“有。你昨天挥杆的时候,像在完成任务。”周青禾走到他旁边,“今天挥杆的时候,像是在——证明什么。”
云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挥出一记横扫,拖把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着风声击打在墙角的沙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沙袋剧烈地晃荡起来。
周青禾看着那个还在晃动的沙袋,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力道比昨天大了不少。
“看来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她说。
云逍收杆,站直身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不算好事。”
“那是什么?”
他想了想:“大概就是,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差了。”
周青禾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发现,”云逍握紧手中的拖把杆,“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所以——只能往上走。”
周青禾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说:
“明天开始,教你第二套动作。”
云逍的嘴角微微扬起:“好。”
窗外,正午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