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间过得比云逍想象中快得多。

一周过去了。

每天的生活被切割成极其规律的几块——上午在家看书、研究战术，下午去周青禾那里练三个小时的杆法，傍晚跑步加路灯冥想，晚上复盘当天训练的得失，整理笔记。

单调，枯燥，但有效。

第七天傍晚，云逍照例站在小区路灯下冥想。经过一周的积累，他已经能将路灯实体稳定维持十五秒左右——虽然依旧很短，但比起最初那可怜的三秒，已经算是质的飞跃了。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在路灯下冥想，神力恢复的速度确实比普通环境下快大约百分之五。

这百分之五的加成，对太阳神那种级别的继承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他这种“零点起家”的废柴来说，就是能多熬一个夜晚的希望。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神力缓缓流淌，像一条细小的溪流，在涸的河床上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手机震了。

云逍睁开眼，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老孙发来的一条消息：

“预选赛分组名单出来了。你自己看。”

下面附了一个链接。

云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链接。

页面加载了几秒，跳转到一个极简风格的界面——纯黑背景，白色字体，中间是他的名字和分组信息。

【神位排位战·预选赛分组名单】

东部赛区·第三组参赛者：1. 【极光女神】继承人——夏晚晴（S级评定）

2. 【暗影之狼】继承人——秦羽（S级评定）

3. 【疾风之刃】继承人——赵无极（B级评定）

4. 【岩石之盾】继承人——方正（B级评定）

5. 【回音之铃】继承人——林小鹿（C级评定）

6. 【路灯之神】继承人——云逍（F级评定）

云逍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三组。六个人。

S级评定两个，B级两个，C级一个，F级一个。

他就是那个F级。

“……”云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路灯柱上，仰头看天。

天空是那种夏天傍晚独有的橘红色，云层被夕阳染成一层一层的暖色，漂亮得不像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翻回来，又看了一遍名单。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名字——夏晚晴，S级评定，极光女神。

他已经从老孙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神界神学院第一天才，家族势大，天赋顶尖，据说她的极光领域一开，方圆百米内的低阶神位继承人连站都站不稳。

暗影之狼秦羽，也是S级评定。千年一遇的暗影系天才，能完全融入影子，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还有那个前几天晚上来堵他的赵无极，疾风之刃——虽然是B级评定，但他的战斗经验和对神力的掌控，显然远超这个评级。

“……第三组。”云逍低声念了一遍，“这可真是死亡之组啊。”

他收起手机，重新伸出右手。

黄光凝聚，路灯实体出现在他手中。这一次，他刻意控制着神力输出，让路灯保持稳定——一秒、两秒、五秒、十秒、十五秒……

路灯柱稳稳地握在他手里，没有丝毫要消散的迹象。

第十八秒的时候，路灯柱开始微微闪烁。

第二十秒，消散了。

云逍看着空荡荡的右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二十秒。

比昨天又进步了五秒。

“还行。”他自言自语，“至少我还能进步。”

他转身往家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备注为“神界·老孙”的号码。

他发了一条消息：

“孙处长，第三组那个C级的【回音之铃】林小鹿，是什么样的人？”

过了大约五分钟，老孙回了一条语音。

云逍点开，老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嗑瓜子的杂音：

“林小鹿啊……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她是这一届唯一一个主动申请调到第三组的C级继承人。”

云逍愣了一下：“主动申请调到第三组？”

“对。按理说分组抽签是随机的，但她跑去找组委会，说她想去第三组。问她为什么，她说——”老孙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古怪，

“她说，‘第三组有个路灯之神，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废。’”

云逍：“……”

他沉默了两秒。

“……所以她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应该是。”老孙说，“但你也别太在意，毕竟你这个路灯之神的名号，最近在神界新人圈里确实挺火的。”

云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仰头看着那盏昏黄的路灯。

路灯沉默地亮着，像是在说——你看我嘛？我也没办法。

“……行吧。”云逍低声说，“看笑话就看笑话吧。”

他迈步走进单元楼。

“反正到时候，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照亮了他微微勾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