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晨七点半，城东竞技场。
云逍站在入口处，仰头看着面前这座巨大的建筑。说是“竞技场”，但外观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废弃的体育馆——灰色的混凝土外墙，锈迹斑斑的钢结构，墙面上爬满了老旧的藤蔓植物，像是已经荒废了许多年。如果不是入口处那扇崭新的金属门和门口站着的两位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他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昨晚收到的通知短信：
【东部赛区·预选赛场地确认通知】
«尊敬的【路灯之神】云逍阁下：东部赛区第三组预选赛将于今上午九时，在城东竞技场举行。场地类型：复合式场馆（含室内大厅、走廊系统、地下室三层）
场地面积：约六千平方米
晋级条件：在四小时内取得至少一枚“晋级令符”并存活至结束
令符数量：每组共三枚请于八时前完成签到。——神界排位战组委会»
云逍看完通知后，把它转发给了林小鹿，附了一条消息：“到了吗？”
对方秒回：“到了！在里面了！你快点来签到！”
他把手机收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金属门。
门内是一条约二十米长的走廊，灯光惨白，墙壁是的水泥，没有任何装饰。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改造过的体育馆大厅，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签到用的感应板，桌后坐着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大厅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云逍扫了一眼——
第一个，是赵无极。他靠在墙边，双臂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夹克，看到云逍进来，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打招呼。
第二个，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的壮实男人，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九，肩膀很宽，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工装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他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沉稳。云逍认出他——【岩石之盾】方正，B级评定。
第三个，是林小鹿。她坐在签到桌旁边的台阶上，双腿晃来晃去，看到云逍进来，立刻扬起手冲他挥了挥：“这边这边！”
云逍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我以为我够早了，结果你们都到了。”
“废话，今天是预选赛，谁不想早点来观察场地？”林小鹿压低声音，“我刚才趁签到的机会，往里瞄了几眼——场地比想象中大，里面有三层，一楼是主大厅和走廊，二楼是看台改造成的平台区，地下一层全是小黑屋一样的隔间。”
“……你连地下室都看到了？”
“那当然，提前踩点是基本作嘛。”林小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了，我刚才还看到夏晚晴了。”
云逍微微一怔：“她已经在里面了？”
“嗯，她来得特别早。我签到的时候她刚好从里面出来，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走了。”林小鹿学着那个样子，做了一个冷淡的、居高临下的眼神，“就那种……’哦，你是第三组的啊，行吧‘的表情——啧，S级就是不一样啊。”
云逍没有说话。他在脑海里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三层结构，主大厅+走廊+地下室，三枚令符藏在其中某个位置。这个地形对擅长近身战斗的对手可能更有利，但对他的路灯来说……
云逍的思绪被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断了。
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黑色的短袖T恤，黑色的长裤，利落的短发——秦羽。他走进大厅的时候，整个空间似乎都安静了一瞬。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签到桌前，伸出手指在感应板上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大厅另一侧的阴影里站定，闭上了眼睛。
大厅里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赵无极的目光在秦羽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方正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撑膝的坐姿，但他的肩膀似乎绷紧了一些。林小鹿凑到云逍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刚才忘记说了，这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不好惹。”
云逍轻轻“嗯”了一声。
他回想起两天前在训练室里，秦羽那快到几乎看不清的一记手刀。如果不是他当场急中生智用了路灯晃眼，他大概率连那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签到桌。
感应板是一块银灰色的长方形面板，表面光滑如镜。他把右手按上去，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感应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路灯之神 · 云逍 · 签到成功】
桌后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选手休息室在左侧通道，请前往等待。比赛将在九点正式开始。”
云逍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走向左侧通道。
他在通道里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休息室——里面摆着几排塑料椅，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电视，屏幕上正显示着场馆内部的实时画面。
夏晚晴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侧对着门口，手里捧着一本书。她穿着一套简约的白色运动服，长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云逍走进来的脚步声让她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云逍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打量了他一两秒。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就是那个路灯之神。”
“……是我。”云逍在自己能保持自然语气的范围内回应她，“你好。”
夏晚晴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云逍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在脑海里开始重新梳理场地信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很快，最后一个选手也进了休息室——是那个宽肩膀的方正。在他走进来的瞬间，云逍看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了夏晚晴一眼，又迅速收了回去。
方正走到另一侧角落坐下，整个人像一块沉默的巨石。
林小鹿蹦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云逍旁边：“怎么样？紧张吗？”
“还好。”
“骗人，你手指都在敲膝盖。”林小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云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右手的食指正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膝盖。
“……习惯了。”他说，“敲着敲着，就能把思路理清楚。”
林小鹿没有继续打趣他，而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实时画面——屏幕里正在轮播场馆各区域的画面。一楼大厅是一个宽敞的空旷空间，地面是深灰色的水泥地，几粗大的承重柱分散在大厅各处，可以作为掩体。
二楼的看台区域则是环形走廊，栏杆很矮，大概只到腰部的高度。如果想从二楼跳下来突袭，风险不小，但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然而地下室的画面只切换了一瞬——画面里有一条很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灯光昏黄，看起来像是个被废弃很久的仓库区，画面便切换到其他地方了。
“……令符不知道藏在哪里。”林小鹿低声说，“但我猜不可能放在太容易拿到的地方。肯定需要自己去找——或者从别人手里抢。”
云逍点了点头。他也同意这个判断。
“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请随我来。比赛将在主大厅正式开始。”
夏晚晴合上书，站了起来。秦羽从阴影中无声地走出。赵无极和方正也相继起身。
云逍站了起来，把背包放在休息室的角落，手里只握着那铝合金训练杆。
林小鹿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你那路灯实体，现在能撑多久？”
云逍想了想：“……关键时候四十秒没问题。”
“四十秒……”林小鹿嘟囔了一句，“那还行。够打一波了。”
她抬头看了看前方那扇通往主大厅的沉重铁门，忽然笑了一下：“行，那咱们就——活着出来吧。”
云逍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训练杆。
铁门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