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早上，云逍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眼一看——老孙终于回消息了，而且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云逍点开，老孙懒洋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小云啊，昨晚的事我听说了。B级神位继承人专程来找你……看来你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事儿不一定是坏事，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要真想活过预选赛，光靠你那个脑子是不够的。今天下午两点，来神界驻人间办事处一趟，我给你找了个老师。”
云逍坐起来，又把语音听了一遍。
老师？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九点半。
还有四个半小时。
他没有赖床，洗漱完，吃了两片面包当早餐，然后出门了。
……
神界驻人间办事处，地址在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的十二层。
云逍到的时候刚好一点五十分。他推门进去，发现这里比他想像的寒酸多了——前台是个空荡荡的工位，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海报，大厅里只有一台旧饮水机和几盆快枯死的绿植。
老孙从走廊尽头探出头：“来了？这边。”
云逍跟着他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空荡荡的，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穿着灰色练功服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短发，站得很直，像一杆标枪。她打量了云逍一眼，表情寡淡：“就是他？”
老孙点头：“就是他。F级，路灯之神。”
“知道。”女人说，“你回去吧，我来跟他聊。”
老孙拍了拍云逍的肩膀，使了个“你多保重”的眼神，转身走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云逍和那个女人。
沉默了片刻。
“我叫周青禾。”女人开口，“二十年前，我的神位是【电线杆之神】。”
云逍愣了一下：“……电线杆之神？”
“没错，废柴神位之一。”周青禾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五年前的排位战，我是倒数第四名，差一点就被除名了。后来我辞了神界的职，自己在人间开了个武馆。”
她走到墙边，随手拿起一拖把，在手里颠了颠：“你的路灯和我的电线杆，本质上是一类东西——都是又长又细的柱状物。用得好，是武器；用不好，就是一烧火棍。”
她把拖把扔给云逍："来，先让我看看你的基础。"
云逍接住拖把，愣了一下：“在这儿打？”
“不在这儿打，难道去天台上打？”周青禾挽起袖子，“别废话了，往我身上招呼。”
云逍握紧拖把杆，深吸一口气。
他确实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格斗训练，只看过几天的教学视频。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压低重心，前脚迈出，拖把杆横扫而出，直击周青禾的膝盖侧方。
速度快，角度刁。
周青禾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侧身避过，同时右掌轻轻拍在拖把杆的中段，一股巧妙的力道传来，云逍只觉得虎口一震，拖把杆差点脱手。
“力道还行，角度不错。”周青禾退了半步，语气依旧平淡，“但你扫完之后，全身都是破绽。如果刚才我手里有刀，你已经死了。”
云逍稳住身形；“……那我应该怎么改进？”
“问得好。”周青禾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拖把的另一端，“这个问题，就是你接下来三个月要解决的问题。”
她顿了顿：
“我教不了你什么花哨的技能，因为我也不会。我只会一样东西——怎么把这又长又细的东西，变成能打疼别人的东西。”
云逍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最基础的开始——握杆的姿势。”
周青禾摆了一个起手式，两脚分开与肩同宽，拖把杆斜握在身前，双手一前一后，间距大约一肘。
“长杆武器的核心，在于借力。你不能靠蛮力把它抡出去，要靠身体旋转的力量把它甩出去。”她看了云逍一眼，“你物理应该学过吧？”
“学过。”
“学过就好办。力矩、杠杆原理、惯性——格斗说白了就是把这些东西用到对手身上。”
云逍忽然觉得，自己废寝忘食啃的那几本物理书，终于有了一种奇妙的意义。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周青禾就没让他歇过。
从握杆姿势到基本步法，从刺击到横扫，从格挡到借力打力——每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数百遍。
云逍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被磨出了水泡，汗水把T恤湿透了又风，然后又湿透。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傍晚五点半，周青禾终于喊停了。
“今天就到这儿。”她看了一眼云逍，“底子比我想象的好一点。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
云逍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明天还来？”
“你可以不来。”周青禾转身往门口走，“但预选赛不会等你。”
云逍沉默了几秒，然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我会来的。”
周青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那就好。”
她推门走了出去。
云逍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低头看着手中那已经被汗水浸得发亮的拖把杆。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
三个小时后，深夜十点。
云逍独自站在小区那熟悉的路灯下，伸出右手。
一团黄光在掌心凝聚，迅速蔓延、拉伸、凝固——
一路灯柱，出现在他手中。
实体。
不是半透明的，不是一闪而过的投影。是一有实感、有重量、能握得住的路灯柱。
灯头还在微微发光，照亮了他脚下的地面。
云逍握着它，站了整整十秒。
路灯柱没有消散。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明天再去练一组新的动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