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云逍将银灰色的晋级令符揣进口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大腿外侧，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训练杆顶端的裂痕——和赵无极那几轮交锋，对这普通铝合金杆子的损伤不小。如果再来几次高强度的格挡，它可能撑不了多久。

但至少现在，他手里已经有了一枚令符。

林小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说？继续找下一枚，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时间结束？”

云逍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里快速计算——三枚令符，他手里有一枚。这意味着另外两枚还散落在场馆某处。如果他选择藏起来，撑完剩下的时间，他就能以“握有一枚令符”的状态晋级。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把主动权交出去了。如果其他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找到了另外两枚令符，局势就会演变成三人拥有令符、三人两手空空。到时候他能不能保住自己手里这一枚，还是个未知数。

“继续找。”云逍说，“但不是为了拿第二枚——是为了知道另外两枚在谁手里。”

林小鹿秒懂他的意思：“你是想掌握情报，而不是囤货？”

“对。”云逍把训练杆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右手，“知道令符在谁那里，比拥有更多令符更重要。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如果同时被三四个对手盯上，很难守住。”

林小鹿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云逍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岔路——左边通往更深的地下室区域，右边则绕回主大厅的方向。

他想起刚才赵无极说过的话——他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这意味着，赵无极可能在赛前就通过某些渠道获取了关于令符位置的线索。

而赵无极选择在这条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守株待兔，说明他确实掌握了至少一枚令符的大致位置。

“走右边。”云逍说，“回主大厅。”

“回主大厅？那里不是有方正守着吗？”

“对。”云逍把训练杆扛在肩上，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正好回去看看——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那儿。”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走廊里的光线比来时更加昏暗了——似乎是场馆的供电系统在逐渐减弱灯光亮度。云逍注意到这一点，在心里默默记下：如果灯光继续变暗，对他的路灯能力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能制造的光源对比会更加明显。

接近主大厅出口时，他放慢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不是打斗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又像是有人在用很低的声音说话，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了奇怪的混响。

云逍停在出口边缘，侧身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主大厅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方正还在那里——但那座沉默如山的壮实男人，此刻的状态却完全不像“守着大厅”的样子。他半跪在地面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头部，表情痛苦，像是在与什么东西搏斗。

而在他面前约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黑色短发的身影。

秦羽。

他双手在口袋里，安静地站在方正的对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他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缓慢蠕动，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沿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前蔓延，几乎要触碰到方正撑在地面上的指尖。

“……”云逍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普通的影子。

秦羽正在用他的暗影能力，直接侵蚀方正的精神。他没有选择用物理攻击去硬碰这个以防御著称的岩石之盾，而是用了一种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方式——从内部瓦解他。

林小鹿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捂着嘴，用气音说：“……方正快撑不住了。”

云逍没有说话。

他在判断——现在冲出去预，不是明智的选择。秦羽既然能压制住方正，说明他在这个阶段几乎是全力以赴的状态。而他一个F级和C级的组合，正面介入一个S级的战斗，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他思考的这几秒里，方正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仰面摔在地面上，大口喘着气。

秦羽的影子缓缓收缩回正常的形态。

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方正，语气平淡：“你的防御很强。但你的意志，还没有你的身体那么坚硬。”

方正没有回话，只是躺在地上，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击败后的空白。

秦羽没有继续追击，也没有补刀。他转过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步伐从容，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云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刚才那招，是对精神直接攻击的。”他低声说。

林小鹿脸色有些发白：“暗影系的能力果然都很邪门——他本不需要跟你正面打，只要用影子侵蚀你的意识，你就在不知不觉中输了。”

云逍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秦羽在训练室里跟他交手的时候，用的只是最基础的物理攻击和速度，本没有动用这种精神层面的能力。这说明，秦羽当时并没有认真。

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庆幸，又感到一阵压力。

庆幸的是，他当时没有真的把秦羽激怒到需要动用这种能力的地步。

压力的是——预选赛上，如果正面撞上秦羽，他能撑多久？

“算了，先不想这个。”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方正现在状态很差，应该暂时构不成威胁了。我们趁现在，去地下室看看。”

林小鹿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去地下室？秦羽刚下去了。”

“所以才要去。”云逍说，“趁他跟方正打完，状态还没完全恢复——如果他想在地下室找令符，那正是我们观察他行动方式的好机会。”

林小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个路灯之神，胆子比神位评级大得多。”

“不是胆子大。”云逍握紧训练杆，往地下室楼梯的方向迈出脚步，“是我输不起。”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轻轻回荡，混入屋顶光灯管的嗡鸣声中，一路延伸向通往地下室的阴暗楼梯。

林小鹿看着他的背影，停顿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