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距离预选赛还有七天。

云逍站在训练室中央，手里握着那已经用得十分顺手的长杆——不是拖把杆，而是一真正定制的铝合金训练杆，轻重适中，表面缠着防滑握带。这是周青禾上周送给他的，说是“正式出师”的礼物。

“出师”这个词让云逍有些恍惚——两周前他还是个连路灯实体都召唤不出来的纯菜鸟，现在竟然已经“出师”了。

但他的实力他自己心里清楚。F级就是F级，再怎么练，神力储备的差距也不是两周就能弥补的。他只是学会了如何把这杆子用得更好，仅此而已。

“今天不练动作了。”周青禾站在他对面，语气平淡，“今天练最后一件事——如何判断局势。”

云逍微微一怔：“判断局势？”

“对。”周青禾走到墙边，拉开一块白板，“预选赛是混战，不是一对一。你要面对的是五个人，每个的能力你都大致了解过——极光领域、暗影穿梭、疾风斩击、岩石防御、回音扰。”

她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情报整合。

“你知道他们的能力，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能力之间，会不会产生配合或者克制？”

云逍沉默了片刻：“秦羽的暗影穿梭，在夏晚晴的极光领域里应该会被压制——因为极光会照亮所有阴影。”

“继续。”

“赵无极的疾风斩击速度很快，但只要我能提前预判他的攻击轨迹，就能用路灯杆格挡……但我需要足够的反应时间。”云逍说着说着，思路逐渐清晰，“方正的岩石防御很强，正面攻击难以破防，但他的笨重可能是突破口——他应该不擅长应对连续的多角度攻击。”

“林小鹿呢？”

“她的能力是声波扰，可以扰乱对手的听觉和平衡。在混战中，她能成为一个很好的辅助——用来牵制那些专注于单挑的对手。”

周青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云逍看着白板上的名字和文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混战之中，夏晚晴和秦羽大概率会是核心焦点。他们的评级最高，战力最强，必定会成为其他人优先提防的目标。而赵无极和方正都是B级，属于中坚力量。林小鹿是C级，只比他高一级，但她的声波能力在混战中相当棘手。

而他——F级，路灯之神。

在所有人眼里，他大概就是那个“活不过前十分钟”的垫底存在。

“……这个情报差，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云逍在脑海里把这个想法转了几圈，然后抬头对周青禾说：“周教练，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说。”

“帮我模拟几种战斗场景。”

周青禾看了他一眼：“具体的？”

“比如——”云逍走到沙袋旁边，用手拍了拍，“一个速度快、擅长近身格斗的对手——我要怎么用地形和路灯跟他对抗。”

“又比如——一个防御力极强、正面几乎打不动的对手——我应该先跑，还是先找他的弱点，还是等他和其他人两败俱伤再出手？”

他说完这些，看向周青禾，目光里透出一股认真：“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同时面对五个人肯定活不过三秒。所以我想提前想好——如果遇到某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应对。”

周青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罕见地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更像是“终于有点意思了”的表情。

“……行。”她说，“那这七天，我陪你打七天模拟战。”

云逍点了点头：“谢了，周教练。”

……

模拟战的强度比云逍想象中恐怖得多。

周青禾不愧是曾经的“电线杆之神”——她完全模拟出了几种不同类型对手的战斗风格。模拟“疾风系”的时候，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云逍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撂倒；模拟“重甲系”的时候，她扛着一块训练用的大软垫缓慢推进，云逍的攻击打在上面几乎没用。

第一天，他被摔倒将近三十次。

第二天，好了一些，只有二十次。

第三天，他已经能在“疾风系”的进攻下撑过两分钟，并且成功用地形设置了两次反击陷阱——虽然都没击中周青禾，但至少说明他的战术思路是对的。

第四天，他开始模拟如何在混战中保存体力。周青禾会在训练途中突然加入“第三方攻击”——由她自己分饰两角——要求云逍同时判断两个攻击来源的优先级。那天的训练以他的惨败告终，但他学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教训：在战场上，活到最后的人，往往不是最强的那个人，而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人。

第五天，他休息了一天。

说是休息，其实也没闲着。他花了整个上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周青禾教的几招动作想明白、理顺、吃透了它们的诀窍。

下午他出门跑了五公里，然后去附近的路灯下冥想了三个小时。这是他赛前最后一次提升神力的机会——他必须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用上。

那天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云逍站在路灯下，伸出右手。

黄光凝聚。

一路灯实体出现在他手中——米五长，灯头微微发光，边缘清晰而稳定。他握住它，感受着它的重量在掌心里的踏实感，轻轻吐出一口气。

——将近三十秒，没有消散。

他收回路灯实体，掏出手机看了眼倒计时的程提醒，上面清楚地写着：

“预选赛：两天后，上午九点，城东竞技场，第三组。”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那盏沉默发光的老路灯。晚风拂过，路灯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和他道了一声“明天见”。

“行了，准备得差不多了。”他对着路灯小声说，“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路灯没有回答。但他觉得它似乎亮了一下，像是在说——去吧。

这天晚上，云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怎么睡着。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他脑海里一直反复预演着那几种预想中的战斗场景。他甚至想好了几个备用方案，虽然他清楚——等到真正上了场，一切计划可能都会被现实的拳头打乱。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了一遍又一遍。

因为这是他仅有的资本了——不是神力，不是天赋，就是这颗还愿意去想、去准备的脑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然后坐起身来。

他把那铝合金训练杆装进背包里，穿上那双训练时穿惯了的运动鞋，检查了一遍手机和钥匙都在身上，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小区门口那老路灯还亮着，在清晨的光里发光，像一盏还没熄灭的星。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它冰冷的杆身。

“走了。”他说，“今天就是预选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