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色安静得有些过分。

云逍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那刚刚凝聚出来、还在微微发光的半透明路灯柱，目光紧锁小区门口的方向。

压迫感越来越近了。

不是那种狂风暴雨般的碾压，而是一种更尖锐、更锋利的感觉——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正隔着夜色缓缓近他的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的人是谁？为什么来找他？是敌人，还是路过？

信息太少，无从判断。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对方是B级神位的继承人，而他，是一个连路灯实体都维持不了五秒的F级废柴。

硬拼，肯定打不过。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

跑。

但他没有立刻转身。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等那股压迫感又近了一分，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转身，朝单元楼走去。

步伐平稳，不快不慢，像是在家附近遛弯的普通居民。

他知道，如果自己跑得太快，反而会暴露心虚。对方既然能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自己的一举一动很可能就在对方的感知范围内。

云逍走进单元楼，没有坐电梯，而是拐进了楼梯间。

他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声压到最低，同时在脑海里飞速分析——

对方来自1.2公里外，直线移动，目标明确。

这意味着，对方大概率不是路过，而是专程来找他的。

是敌非友的可能性，超过八成。

至于原因——可能是“废柴神明”在继承仪式上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想提前清除竞争对手；也可能是单纯地想来看看这个“路灯之神”的笑话。

但不管是哪一种，被一个B级神明继承人盯上，都不是什么好事。

云逍爬到五楼，没有继续往上，而是打开楼道窗户，探出头看了一眼。

小区入口，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外套的身影正缓缓走入大门。

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轮廓。他看起来和云逍差不多大，但气质完全不同——身形挺拔，步伐稳健，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他没有左顾右盼，径直走向云逍住的那栋楼。

云逍心脏猛地一紧。

他知道具体是哪栋楼。

“……”

云逍没有犹豫，快速掏出手机，给老孙发了条消息：

“孙处长，有B级神明继承人在跟踪我，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又等了三秒，对方依然没回。

“靠。”云逍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

现在指望不上外援了。

他退出楼道，走到三楼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

门锁着，但锁已经生锈得厉害。

云逍后退两步，一个助跑，一脚踹在门锁处。

砰的一声闷响，锁崩开了。

他拉开门，快步走上天台。

天台不大，周围是一圈矮墙，视野开阔。他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的一切——那个穿黑色运动外套的年轻男人，已经走到了单元楼门口。

他没有进去，而是停下脚步，仰起头。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天台上的云逍。

隔着六层楼的距离，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那个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夜色中清晰地传了上来：

“路灯之神，云逍？”

云逍沉默了两秒：“是我。你哪位？”

“【疾风之刃】，赵无极。”年轻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报菜名一样随意，“听说这届出了个路灯之神，想来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需要大晚上堵门？”

“需要。”赵无极说，“因为三天后，预选赛的分组名单就要出来了。我想提前知道，我的对手是什么样的水平。”

云逍眯起眼睛：“所以你是来试探我的？”

“算是。”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水平？”

赵无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打量了他片刻，然后给出一个极其精准的评价：

“我现在站在这儿，你已经在天台上。你选择了最高、视野最好、也最容易被堵死的位置——说明你判断出自己打不过我，优先选择了自保和观察。”

他顿了顿：

“你的脑子不错。但神力……几乎感觉不到。”

云逍：“……”

这人说话真够直接的。

“所以呢？”云逍靠在矮墙上，“你是打算现在就把我淘汰掉，还是等分组出来再说？”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云逍意外的事——

他转身，往小区外走去。

“预选赛再打。”他的声音从夜色中飘来，“我喜欢打有准备的仗。提前虐一个神力不足的废柴，没什么意思。”

云逍站在天台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夜风拂过，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过了几秒，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一直握在右手里的东西——

那半透明的路灯柱，在这段对话的全程里，都一直保持着凝聚状态。

不是三秒。

不是四秒。

是整整一分半钟。

云逍愣愣地看着路灯柱，直到它开始闪烁、变淡，缓缓消散在夜风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微微的热意。

“……我突破了？”

楼下某盏路灯，像是在回应他一般，轻轻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