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秦羽走后，云逍在训练室里瘫坐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刚才那一记强行催动灯泡，几乎掏空了他体内所有的神力。他能感觉到那股细小的暖流正在缓慢地恢复，但速度比平时更慢，像一条快要涸的小溪。
“太拼了。”他自言自语地评价自己，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水壶，灌了几大口。凉水流过喉咙，身体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些。
门又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该不会是秦羽又回来了？
但进来的是周青禾。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她看到云逍满身大汗、脸色有些发白的样子，又看了看训练室地面上那个淡淡的脚印，挑了一下眉毛：
“有人来过了？”
“嗯。”
“谁？”
“暗影之狼，秦羽。”云逍没有隐瞒，“S级那个。”
周青禾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问：“赢了输了？”
“算是……没输。”云逍想了一下，“他说战书取消了，预选赛再见。”
周青禾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一个F级，能让S级主动取消战书——说明你至少没让他觉得失望。”
“……这算是夸奖吗？”
“算是陈述事实。”周青禾放下水瓶，走到训练室中央，弯腰捡起云逍掉落在地上的拖把杆，“既然你今天已经透支了神力，那就不练实战了。换个方式训练。”
她把拖把杆扔给云逍：“今天练这个——闭眼防御。”
云逍接住拖把杆，愣了一下：“闭眼防御？”
“对。”周青禾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布带，“你刚才那一招灯光扰，说明你已经开始意识到‘视觉’在战斗中的重要性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对手也会这招，或者你的灯光失效了，你该怎么办？”
云逍沉默了几秒：“……靠听觉和其他感官。”
“答对了。”周青禾把布带扔给他，“戴上。”
云逍接过布带，没有犹豫，直接绑在眼睛上。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他的身体不自觉得绷紧了。失去了视觉，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空洞的深渊边缘，连平衡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听到周青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
“那你能感觉到什么？”
云逍停了片刻：“……你的呼吸声。大概在我前方五米左右的位置。”
“还有呢？”
他又仔细听了听四周，训练室很安静，墙壁也很厚，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还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你刚才移了一下重心，大概是左脚往前迈了一步。”
“不错。”周青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肯定，“你的听觉和感知力比普通人敏锐一些。这跟路灯之神的神位有关系吗？”
云逍回想了一下。他之前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一点，但被周青禾这么一问，他仔细回忆了这些天的训练过程——确实，他对地面震动、空气流动的感觉，似乎比普通人要灵敏一些。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就利用它。”周青禾说，“接下来我会用木棍向你发起攻击。你挡住它们，可以躲，也可以反击，但有一点——不能用眼睛看。”
她顿了顿：“我不保证不会打疼你。”
云逍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拖把杆：“来吧。”
话音未落，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破空声——从右前方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他本能地向左侧闪避，同时举起拖把杆格挡。
——啪！
木棍抽在拖把杆上，发出一声脆响。
挡住了。
但紧接着，第二击从左侧扫来，他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用肩膀硬扛了一下。辣的疼痛立刻蔓延开来。
“反应挺快，但格挡完之后没有立刻调整重心——你的下一招会慢半拍。”周青禾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位置已经变了，“再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云逍的世界只剩下声音。
木棍破空的声音。自己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心跳声。呼吸声。
他被抽了无数下。肩膀、手臂、大腿、后背——全是红痕。但他也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他开始能从脚步声判断周青禾的移动方向，能通过空气流动判断攻击的轨迹，甚至能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中，隐约“感知”到物体的轮廓。
不是视觉，是一种更加模糊、更加直觉的感知。
训练结束时，他解开眼罩，发现周青禾正站在他对面，额头上也有一层薄汗。
“练得还行。”她说，“明天继续。”
云逍拖着酸疼的身体走出训练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星星不多，但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四周的路灯陆续亮起，映亮了面前的道路。
他掏出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林小鹿发来的：
“听说你今天跟秦羽打了一架？真的假的？？战书取消了？？？”
云逍愣了一下，打字回复：
“你怎么知道的？”
消息发出去还没几秒，对方就秒回了：“圈子就这么大！！这种事情传得比风还快！！”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所以你赢了？”
云逍想了想，回了一句：
“算是没输。”
发完消息，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刚才说圈子就这么大——意思是我用什么方式接住秦羽的攻击的细节，到底传到了多少人耳朵里？”云逍站在路灯下，一时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手机又震了，还是林小鹿：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这路灯的秘诀给套出来！！”
云逍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站到最近的一路灯下，闭上眼睛，开始冥想。眼皮缝隙间漏进一丝昏黄的光晕，暖流从脚底升起，缓慢地、坚定地，汇入体内那股快要涸的神力小溪。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在黑暗的训练室里，他似乎“感觉到”了周青禾的攻击轨迹。那种感觉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他意识边缘的直觉。
“也许这不是巧合。”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然后收拢思绪，继续冥想。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拖出一道安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