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实在忍不住想写谋财害命的两人了QAQ】
【高亮!!cp潘塔罗涅+多托雷攻,原创主角加夫里尔受101】
【因为潘塔罗涅还有很多设定没公开,后续与游戏设定不符的话希望大家不要提出来_(:з」∠)_】
【ooc是我的】
【大脑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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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的冬天总是格外漫长。
加夫里尔站在北国银行顶层的落地窗前,指尖摩挲着窗框上凝结的霜花。窗外的彼得堡银装素裹,蜿蜒的河床已经封冻,远处的大教堂的金顶在苍白的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他身后那间巨大的办公室里烧着壁炉,松木噼啪作响,但热气似乎永远抵达不了这扇窗户的位置。
白色半长发用一枚银质发饰编成辫子,安静地搭在左肩。他的耳羽在室内暖气的烘烤下微微蓬松,像两只栖息在雪地里的小鸟,羽毛边缘泛着极淡的粉色。
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声细语,但门外的人不敢有半分怠慢。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北国银行的现任总经理,一个年过半百、在银行业沉浮了三十年的老狐狸,此刻诚惶诚恐地推开那扇桃花心木大门,像第一次觐见沙皇的小贵族一样小心翼翼。
“别洛夫斯基大人。”
加夫里尔没有转身。他的粉色眼瞳映在玻璃上,像两颗被冰封的宝石。这种粉不同于寻常的粉红,而是更接近暮色将尽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的颜色,带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剔透感。
“说。”
“您之前提到的那位……”安德烈斟酌着用词,“那位候选人,我们已经做了背景调查。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二十岁,商人家庭出身,十五岁开始经商,名下曾经有三家贸易公司,但都在去年相继破产。”
“曾经?”
“是的。他现在……没有固定职业。”
加夫里尔终于转过身来。他的五官遗传自那位妖精母亲,精致得不像是凡间该有的造物,但眉宇间的冷淡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刻薄,却完全是阿列克谢·别洛夫斯基的翻版——或者说,是那个男人教给他的反叛。
“商人家庭,”加夫里尔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称不上笑容的表情,“也就是说,不是贵族。”
“严格来说,他的父亲是一名成功的呢绒商人,母亲来自外省的小地主家庭。维克塞家族没有纹章,也没有任何贵族头衔。”
“很好。”
加夫里尔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薄薄的档案。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黑发,紫瞳。照片上的年轻人有一张称得上英俊的脸,五官轮廓深邃,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但那种沉稳不是锤炼出来的,而是被击碎之后重新拼凑起来的——加夫里尔在破产商人脸上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
“他破产的原因呢?”
“据我们的调查,主要原因是……”安德烈停顿了一下,“阿列克谢·别洛夫斯基先生指示下游供应商切断了维克塞公司的货源,同时收买了他的三个主要客户。维克塞的资金链在一个月内彻底断裂,之后,他被债主告上法庭,资产全部被查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加夫里尔的耳羽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他情绪波动的唯一迹象。粉色眼瞳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连站在三米外的安德烈都没能捕捉到。
“我父亲。”加夫里尔说出这个词的方式,就像在说“那个愚蠢的跳蚤”一样漫不经心。
“是的。”
“他为什么要对付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商人?”
“维克塞先生曾经拒绝过别洛夫斯基先生的收购提议,”安德烈说,“而且……据说维克塞先生在一次晚宴上对别洛夫斯基先生的经营方式发表了一些不太恭敬的评论。”
加夫里尔终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眼睛里都有了光,粉色眼瞳像被点燃的烛火,亮得惊人。他的笑容在至冬的贵族圈子里是个传说——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被这个貌美的混血妖精的笑容迷住过,但所有人都私下承认,当别洛夫斯基家的小少爷笑起来的时候,他能让整个至冬堡的冰雪都融化。
“有意思,”加夫里尔说,“十八岁就能让我父亲记恨上,这个费奥潘值得见一面。”
他翻了一页档案,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那行字写得很潦草,像是有人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写上去的。
“等等,”加夫里尔的笑容消失了,“他现在在哪里?”
安德烈垂下眼睛,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维克塞先生……在三天前被黑帮袭击,身负重伤。他目前的下落不明,但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已经被……卖掉了。”
“卖掉?”
“至冬的地下黑市存在一种交易,大人。一些……实验室,会购买活体用于医学研究。维克塞先生失踪前最后的行踪记录显示,他被一辆隶属于……”
“够了。”
加夫里尔打断了他的话。他将那份档案合上,修长的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找到他。”
“但是大人,以维克塞先生目前的状况,他很可能已经——”
“我说,找到他。”
加夫里尔的声音依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安德烈在这家银行工作了二十年,他清楚地知道,当这位年轻的别洛夫斯基大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反驳都是不明智的。
“是,大人。”
安德烈鞠躬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加夫里尔走到壁炉前,将那份档案扔进了火焰中。牛皮纸在高温中迅速卷曲、发黑,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灰烬。
加夫里尔盯着那些灰烬看了很久,久到耳羽上的霜都化成了水珠。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离开的那个冬天。妖精小姐站在车站的月台上,穿着那件她的白色裘皮大衣,耳朵后面那对漂亮的耳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不是在看他父亲,而是在看年仅七岁的加夫里尔。
“不要变成他那样,”母亲说,粉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妖精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流泪,“答应我,加夫里尔。”
他答应了。
但他没有遵守承诺。
因为他不是要变成父亲那样的人,他是要摧毁那样的人。用什么方式不重要,用什么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列克谢·别洛夫斯基必须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他的地位,他的人脉,他的尊严,他赖以在至冬贵族圈子里立足的一切。就像他当年让母亲失去了一切一样。
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这个年仅二十岁就被父亲毁掉的年轻人,也许会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只要他还活着。
加夫里尔的耳羽完全竖了起来,像两只警觉的小动物。他回到办公桌前,拉动了一丝线。隐藏在墙壁里的暗格应声弹开,里面是一台精巧的须弥产发信器——教令院妙论派的最新发明,整个至冬只有三台,全部都在加夫里尔的私人办公室里。
他按下通话键,耐心地等待着。
通讯接通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我在忙。”
对面传来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背景里隐约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和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节奏均匀,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加夫里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赞迪克,”他说,“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个沉默的长度在加夫里尔的预期之内——赞迪克从来不会立刻答应任何请求,他总是在评估,在计算,在权衡每一个变量。
“谁?”
“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二十岁,黑发紫瞳,三天前被至冬黑帮袭击后下落不明,很可能被卖到了某个实验室。”
“什么样的实验室?”
“活体研究。”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了。加夫里尔几乎能听到赞迪克在通讯那头思考的声音——那不是普通人的思考方式,而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处理海量数据时发出的嗡鸣,冷酷、高效、精确到令人不寒而栗。
“至冬地下共有十七家从事活体交易的机构,”赞迪克终于开口,“其中有五家与我存在关系。如果这个人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被送进任何一家,我会找到他。”
“如果他没有被送进这几家呢?”
“那么我会在三天内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的尸体。”
加夫里尔的耳羽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但办公室里没有风。
“你应该知道,”赞迪克忽然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加夫里尔听出了那个停顿里隐含的试探,“一个重伤后被卖掉的人,即使活着找到,也不太可能保持完整。”
“我不需要他完整。”
“那你需要他什么?”
加夫里尔看向窗外。河上的冰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几只灰色的鸽子在河岸上踱步,觅食着路人撒下的面包屑。一个二十岁的破产商人,被父亲毁掉了事业,被黑帮毁掉了身体,被卖到某个不知名的实验室里作为耗材。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母亲的藏书中读到的一个故事。妖精的传说里有一种花,只有在被焚烧之后才会绽放。火焰越烈,花开越盛。
“我需要他活下来,”加夫里尔说,“仅此而已。”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声。
“有意思,”赞迪克说,“你父亲这次踩到了谁的尾巴?”
加夫里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给你三天时间,”他说,“三天之后,如果没有任何消息,我会亲自去那些实验室找。”
“你会对那些肮脏的场面感到不适的。”
“你以为我在须弥留学的时候只学会了设计图纸?”
赞迪克沉默了。这次沉默带着一种不同的质感,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被低估的变量。加夫里尔知道赞迪克为什么沉默。在教令院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妙论派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混血学长只是个会画图纸的书呆子,但很少有人知道,加夫里尔·阿列克谢耶维奇·别洛夫斯基在回到至冬接管家业的第一年,就亲手处理了三个试图侵吞他母亲遗产的远房亲戚。
不是通过法律途径。
“三天,”赞迪克最终说,“我会给你答复。”
通讯中断。
加夫里尔将发信器推回暗格,墙壁合拢,不留一丝痕迹。他重新走回窗前,看着河上那群灰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了原地。
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枚未成熟的果实。酸涩,生硬,但隐隐约约带着某种可能性。二十岁,事业破产,被父亲——不,是被别人毁掉了一切。
加夫里尔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那时他还在须弥,是教令院妙论派最耀眼的新星。贤者们都认为他会留下来,成为妙论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贤者。所有人都这么说,甚至包括赞迪克——那个比他小几岁的须弥本地学生,总是用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研究一块尚未切割的原石。
但加夫里尔走了。他离开了须弥,离开了那些赞誉和期待,回到了这个寒冷的国度,回到了母亲留下的空荡荡的庄园。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爱国,而是因为仇恨。
仇恨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燃料。
它比爱情更持久,比野心更纯粹,比恐惧更强大。它能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在母亲离开后没有流一滴眼泪,能让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在父亲的晚宴上笑着为客人们斟酒,同时在酒杯里掺入让父亲第二天腹泻不止的药粉。
它也能让一个二十五岁的人,在漫长的十五年之后,终于决定开始收网。
加夫里尔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质怀表,弹开表盖。表盖内侧镶嵌着一张小像,画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白色的长发像月光一样倾泻而下,粉色的眼睛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耳羽蓬松而柔软,嘴角带着一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微笑。
加夫里尔的母亲。
最后一个因为相信爱情而抛弃一切的妖精贵族。最后一个以为阿列克谢·别洛夫斯基真的爱她的傻姑娘。
“妈妈,”加夫里尔对着那枚小像轻声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怀表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窗外,至冬的天空开始飘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幕上坠落,无声地覆盖这座古老的城市。河上的冰面越来越厚,河岸上的鸽子们缩着脖子,挤在一起取暖。
在这个寒冷的地方,温暖从来都是奢侈品。
加夫里尔将怀表放回口袋,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三天。
七十二小时后,他要看到结果。
他允许赞迪克给出两个结果:活的费奥潘,或者死了的费奥潘。他不允许赞迪克给出的结果是“找不到”,因为赞迪克从来没有让他在这种事情上失望过。
信任,加夫里尔一直认为,信任是一种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消费得起的。
但他信任赞迪克。
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玩味。
走廊尽头,一副巨大的肖像画挂在墙上。画中人有着和加夫里尔相似的五官轮廓,但眼神完全不同——浑浊,精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算计感。阿列克谢·别洛夫斯基,北国银行的“管理者”,至冬堡贵族圈子的“新贵”,妖精小姐的“鳏夫”。
加夫里尔在肖像画前停下脚步。粉色的眼睛与画中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对视。
“你觉得自己赢了,”加夫里尔轻声说,脸上浮现出一个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冷的笑容,“但你还不知道,棋盘早就换过了。”
画像沉默着,画中人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对这个宣告的嘲弄。
加夫里尔不再看它,径直走了过去。
三天。
七十二小时后,棋盘上的第一颗棋子就会就位。
而那颗棋子此刻正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实验室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摇摆,血液从伤口里缓慢地流失,体温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二十岁,破产商人,在黑暗中睁开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也不知道在至冬的另一端,一个有着白色半长发和粉色眼瞳的妖精混血正以一种近乎执念的方式在寻找他。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还活着。
而在至冬,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