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10  ·  所属小说:开局万人嫌,王爷却上瘾了

马车离开安国公府时,府门口还站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下人。

车帘落下,外头那些目光便被锦缎隔在外头。

许明薇坐在车内,指尖搭在膝上,方才被萧祁渊握过的位置还留着热意,像被一枚温玉贴过。

萧祁渊坐在她对面,玄色衣摆铺在座榻边,袖口暗红云纹被车厢里的昏光压得很沉。

他神色已恢复如常。

方才在安国公府正堂里拖走慧远和尚,压得满堂无人敢出声的人,此刻只安静坐在她对面。

许明薇看着车帘上轻晃的金穗。

“殿下来得挺准。”

萧祁渊抬眼看她。

“许小姐吩咐过,等她把话说完。”

“殿下听话得叫人意外。”

“旁人的话,本王不听。”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的可以听一听。”

许明薇把脸转向车帘,避开他的视线。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响绵长,长街上的叫卖声从帘缝里透进来,又被车厢里的安静压低了。

过了片刻,她问:“那个和尚,殿下真要送去大理寺?”

“已经送去了。”

“他会招?”

“会。”

萧祁渊语气闲散。

“宝华寺没有慧远这个人,他身上的僧籍是假的,随身带的沉香珠子,是宫里内造处的东西,大理寺的人不瞎。”

许明薇指尖在袖口处收了收。

“殿下是想顺着他查太后?”

“查不查得到太后,不要紧。”

萧祁渊看着她,眼底添了几分寒色。

“要紧的是,让她知道,本王知道。”

这句话落下后,车厢里静了下来。

许明薇明白了。

太后递了一把刀,萧祁渊不会当场砍回去。

他会把刀收进匣子里,等下一次,等太后再伸手时,一并斩下去。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

前世她在安国公府里,被王氏一句母亲是为你好压得喘不过气。

今生坐在这辆马车里,她却看着那个曾经把她推入深渊的人,在萧祁渊三言两语下褪尽脸色。

她没有动手。

也没有争辩。

可她第一次觉得,那些压在她身上的旧尘,被人当众拂开了一角。

“多谢殿下。”

萧祁渊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她片刻,忽而倾身过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叫她不得不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车厢里相撞。

“谢什么?”

他的拇指沿着她下颌慢慢蹭过,像是在替她拭去并不存在的尘,指腹停在她颌边那寸软处,温度贴得很近。

“本王只是不喜欢旁人碰本王的人。”

许明薇睫毛轻动,想偏过脸。

他的手没有松。

“许小姐若要谢,拿别的来谢。”

他的目光从她眼尾落到唇上,停了停。

车厢里布帘轻晃,松木气息随他靠近压过来,温热的呼吸掠过她颊侧,擦进耳廓里,带起几缕细软碎发。

许明薇呼吸浅了半拍,心口跳得急了些。

她偏过脸去。

萧祁渊的指腹从她下巴滑开,却没有立刻退远。

就在她避开的那一刻,他的气息贴着她鬓边拂过,热意落在她侧脸与耳畔相接处。

很轻。

也很短。

像一枚印,没有章纹,却叫人无处抵赖。

许明薇耳热起来,整个人坐在榻上,连手指都收进袖中。

萧祁渊已经靠回车壁,姿态闲适,方才那一处越礼被他藏得净。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唇边弧度压了片刻,还是浮了上来。

“许小姐的脸皮,比本王想的还薄。”

许明薇看着车帘方向。

“殿下,车里很热。”

“嗯。”

他应得很从善如流。

“是挺热。”

许明薇攥着袖口,不再理他。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萧祁渊伸手,从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匣子,推到她面前。

许明薇垂眼看去。

匣子里放着几张地契和账册。

“这是王氏归还的那三处田庄和一间绸缎铺。”

萧祁渊道:“地契是真的,账册不净。”

许明薇翻开最上面那本账册,扫了两页。

上头的进出银两记得漂亮,漂亮到挑不出错处。

越是挑不出错,越不像真的。

她合上账册。

“殿下想让我查?”

“这是你的嫁妆。”

萧祁渊看着她。

“查不查,你说了算。”

许明薇指尖按在账册边缘。

“那我查。”

“好。”

萧祁渊没有多问,只把匣子往她手边又推近些。

“若有人拦你,告诉震岳。”

许明薇抬眼看他。

“殿下连我查嫁妆都要手?”

“本王只手拦你的人。”

她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唇角动了动,到底没把话说重。

马车驶入摄政王府侧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栖梧院里点了灯。

翠云早早等在廊下,看见许明薇下车,立刻迎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她上下看了许明薇一圈,见人好好的,眼圈才没有红起来。

许明薇把匣子递给她。

“收好,明拿出来看。”

翠云接过匣子,嘴里还忍不住念叨。

“安国公府那群人真是没安好心,今若不是殿下去得及时,那个和尚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混账话。”

萧祁渊从车上下来,正好听见这一句。

翠云立刻闭嘴,抱着匣子福身。

萧祁渊没有理她,只看向许明薇。

“今晚本王有事,晚些过来。”

许明薇脚步停了停。

“殿下不必过来。”

“本王头痛。”

“现在痛?”

“晚些会痛。”

翠云低着头,抱着匣子的手指紧了紧,忍得十分辛苦。

许明薇看了萧祁渊一眼,转身进了屋。

萧祁渊站在廊下,唇边带着一点浅淡弧度。

承明院里,震岳已经等了许久。

“王爷,慧远招了。”

他把供词呈上,声音压低。

“他说是安国公夫人给的银子,另有一位宫装嬷嬷传话,让他说侧妃娘娘克夫。”

萧祁渊坐到案后,翻开供词。

“那嬷嬷可认得?”

“他说不认得,只记得手腕上有一串沉香佛珠。”

萧祁渊的指尖压在供词边缘。

案角的小匣子里,正放着太后赐下的那串佛珠。

沉香木颜色很深,贴着匣底,带着宫中冷香。

萧祁渊看了片刻,合上供词。

“送一份给大理寺卿。”

震岳应下。

“另一份呢?”

“留着。”

萧祁渊抬眼,眸色沉了些。

“太后若喜欢递刀,本王便替她磨得再利些。”

安国公府里,王氏的手掌包着白布,血色仍从边缘透出来。

赵嬷嬷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夫人,宫里那边问,今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氏坐在碎瓷已经收尽的正堂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许久后,她把手里的帕子攥紧。

“回话。”

赵嬷嬷抬头。

王氏闭了闭眼。

“就说,摄政王亲自来了。”

她停了停,声音低下去。

“还说,他护得很紧。”

夜色落进慈宁宫时,宫灯一盏盏亮起。

太后坐在珠帘后,听完宫人的回禀,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

“护得很紧?”

宫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后笑了一声,指尖从佛珠上慢慢滑过。

“哀家倒要看看,他能护到几时。”

珠帘轻晃。

殿外秋风卷着落叶,贴着青石地面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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