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10  ·  所属小说:开局万人嫌,王爷却上瘾了

安国公府消停了五。

许明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在偏院抄书绣花,安分得挑不出错。

翠云每出去采买,回来便带些府里的消息。

许明珠嘴伤未愈,王氏那只翡翠镯子碎裂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人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都在议论。

这是不是许明薇的天煞命格又应验了。

王氏越听越怕,索性请了城中万空道长来正院做法事。

道长临走前留下一句。

府上阴气缠绕,主煞之人气数正旺,近之者损,远之者安。

当晚,王氏就把许明薇的份例银减了一半。

翠云气得跺脚。

“那道士分明是夫人请来的,说什么阴气,这不是指着小姐鼻子骂您是祸害吗?”

许明薇低头穿针。

“他若不这么说,夫人的香火银从哪儿来?”

翠云哑口无言。

许明薇把线头穿过去,继续绣那方绣了三也没绣完的帕子。

她会绣。

只是懒得绣给这些人看。

这夜,天黑得比往常快。

翠云端来清粥小菜,许明薇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

“翠云,你闻到了吗?”

翠云嗅了嗅。

“像檀香。”

许明薇起身,走到梳妆台边的熏炉前。

“不对。”

这只熏炉是前两赵嬷嬷送来的,说是王氏体恤她秋夜寒凉,特意配了安神香。

许明薇收下后一直没点。

偏偏今晚,翠云整理屋子时顺手点了。

香烟从镂空炉盖里飘出,檀木味里夹着一点怪异的甜。

很淡。

寻常人闻不出来。

可许明薇上辈子闻过。

那时她没察觉。

后来,付了命。

“灭了。”

翠云一愣。

“小姐?”

许明薇推开窗,让夜风灌进来。

“熏香,灭了它。”

翠云立刻掐灭炉火,又用湿布盖住炉口。

“小姐,这香有问题?”

许明薇看着那点被压住的烟痕。

“散魂露。”

翠云脸色发白。

“那是什么?”

“闻久了,神志不清,浑身发软,喊不出声。”

翠云脸色白透。

“谁这么毒?”

许明薇看向她。

“这两院子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翠云急道:“前天换柴火的小厮,奴婢以前没见过,他搬完柴就往后院溜了。”

许明薇扣上窗扇。

“今晚你睡外间,门闩上好,把铜盆放门边。”

“有人推门,铜盆会响。”

翠云眼泪一下落下来。

“小姐,奴婢不走,奴婢就守您屋里,谁敢来,奴婢咬死他!”

许明薇拍了拍她的头。

“你那点牙口,别白送。”

她把翠云的手从袖上拿下来。

“外间和内室只隔一道帘子,我叫你,你就听得见。”

翠云红着眼去了外间。

铜盆放在门边,门闩合上,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许明薇走到梳妆台前,把铜镜转了个角度,正对屋里唯一那扇窗。

随后,她脱下外衫,换上就寝单衣,坐到床榻边。

她没有上床。

半个时辰后,院外有了动静。

脚步声压得很低,鞋底蹭过泥地,一点一点往偏院靠近。

许明薇攥住被角。

脚步声在院墙外停下。

片刻后,黑暗里混进一道更轻的声响。

衣料掠过树梢。

随后,是重物被按倒在地的闷声。

闷哼响了一下,便彻底没了。

许明薇呼吸放轻。

院墙外恢复安静,只剩虫鸣和更夫梆子声。

下一刻,内室窗扇被人从外面推开。

无声无息。

月光倾进来,铺了满地银白。

萧祁渊站在窗前。

他一身玄色窄袖,衣摆收束利落,腰间未佩剑,左肩伤处已经拆了绷带,只在锁骨附近贴着一小块药膏。

夜露的凉意和冷冽木香随他一起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熏炉,又落在许明薇身上。

她穿着月白单衣,领口系得严整,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月光压在她肩头,清冷,又单薄。

许明薇后退半步,后腰抵住床沿。

“殿下深夜翻人闺窗,是怕白走门,坏了摄政王府的门风?”

萧祁渊没解释。

他走到熏炉前,揭开湿布,低头闻了闻。

“散魂露,产自滇南,三两银子一钱。”

他盖回湿布。

“见效慢,验不出,你嫡母舍得下本。”

许明薇看着他。

“殿下从外面来,顺路替我抓贼?”

萧祁渊转身。

“顺路。”

他往前一步。

“也顺便谈一桩买卖。”

许明薇没有再退。

她身后就是床榻。

“什么买卖,值得殿下三更半夜走窗?”

萧祁渊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近到他垂眼,能看清她领口那个绣工粗糙的小结。

那小结系得规矩,偏因她方才坐久了,领边压出细细皱痕,衬得颈侧那片皮肤白得晃眼。

“本王府里缺一个侧妃。”

他说得像在说王府缺一盏灯。

许明薇抬眼。

“殿下缺的是侧妃,还是缺一个能让殿下头不疼的人?”

萧祁渊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旧玉镯上。

“你在安国公府,没有嫁妆,没有人护着。”

“嫡母要毁你清白,亲父连正眼都不看你。”

“今晚这道窗若不是本王的人守着,明早你的名声就会死在这间屋里。”

许明薇睫羽轻动。

“殿下消息灵通,连我的死法都替我想好了。”

萧祁渊声音低了些。

“名分给你,麻烦归本王。”

他停了一息。

“你母亲留下的嫁妆,本王替你拿回来。”

“婚书由你自己收着,行动自由,不必立规矩。”

他看着她腕骨。

“本王只借你身边的位置,旁的不动你。”

许明薇盯着他看了三息。

“条件太好,像诱饵。”

萧祁渊抬手,指尖停在她腕侧一寸处。

没碰上。

偏偏比碰上更叫人无法忽略。

“许小姐可以慢慢挑刺。”

他语气冷静。

“只是这桩买卖,夜里听过,白便不好当没听见。”

许明薇低头看他的手。

那只手执过剑,也扣过她腕骨。

如今悬在规矩之外,半寸不进,却压得人退无可退。

“殿下既说旁的不动,那这只手算什么?”

萧祁渊指尖落下,只替她把滑到腕侧的袖口挑回去一点。

没有碰到肌肤。

可那点凉意隔着薄薄衣料,仍落在旧痕上。

布料摩擦声很轻,窗外虫鸣一盖,反倒更清楚。

“算诊脉。”

他说得一本正经。

“许小姐若要同本王做买卖,总得让本王知道,这味药还灵不灵。”

许明薇抬眼。

“殿下拿人当药,还说得这样斯文。”

“本王给诊金。”

萧祁渊收回手。

“并且很贵。”

他微微俯身,气息擦过她耳侧碎发,温热气流灌进耳廓,得那几缕碎发贴上她颊边。

“放松些。”

他声音压得更低。

“许小姐绷得太紧,本王连脉都探不清。”

许明薇攥紧被角,脸上仍端得住。

“殿下诊脉都要走窗,可见摄政王府的大夫也不太正经。”

萧祁渊看着她。

“本王病得重,寻常大夫进不来。”

他的视线从她腕侧掠过,落回她脸上。

“才刚开始,许小姐便要赶人?”

许明薇指尖一紧,被角被她攥出褶痕。

“殿下若再近些,外间的铜盆怕是又要响了。”

萧祁渊停了片刻,眼底那点压住的暗色退回去。

“那便先欠着。”

外间忽然传来哐啷一声。

翠云翻身碰倒铜盆,随后慌乱脚步声响起。

“小姐?小姐!”

帘子被掀开一角。

许明薇立刻转头。

“没事,窗扇没关紧,被风吹开了。”

翠云提着油灯冲进来。

灯光扫过内室。

窗扇轻轻晃着。

地上只有月光。

窗台净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翠云惊魂未定。

“真的没事?”

许明薇接过灯盏,放到床头。

“是风。”

翠云又看了好几眼,才去把窗关上。

等外间呼吸声渐渐平稳,许明薇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玉镯下方,腕骨内侧还残着一点温度。

方才翠云掀帘那一刻,萧祁渊翻窗离开前,指尖擦过了她的手腕。

动作快到她来不及避。

触感却留了下来。

轻而准。

像标记。

许明薇放下袖子,盖住那块皮肤。

她闭上眼。

买卖。

条件好得挑不出毛病。

可世上最危险的东西,往往是你明知有坑,还觉得值得往前走一步。

她需要想一想。

院墙下,那个粗使小厮被卸了下巴,趴在泥地里,身上还压着一块从墙头掉下来的砖。

他满脸是土,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喊不出来,也爬不动。

半个时辰后,一道黑影落在墙头,把他拎起来,像拎湿麻袋一样丢到墙外暗巷。

小厮摔掉半颗牙,连滚带爬地逃到巷子深处。

赵嬷嬷正在那里等他。

她看见小厮这副模样,脸色从期待变成铁青。

“怎么回事?”

小厮下巴脱臼,说不出话,只能指着自己的脸,又指向偏院方向,眼底全是惧色。

赵嬷嬷咬着后槽牙站了许久,最终甩袖离开。

屋脊上,震岳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无声退入夜色。

屋内,许明薇睁开眼,伸手摸向枕下荷包。

那枚暗银色狻猊扣安静躺在里面,硌着她指腹,凉得分明。

她轻轻拨了一下。

金属凉意压不住腕间残温。

摄政王的价码,已经摆到她枕边。

而她手里,也藏着他的扣子。

这桩买卖,从他翻窗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她想不想谈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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