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10  ·  所属小说:开局万人嫌,王爷却上瘾了

翠云的呼吸声从帘外传来,均匀绵长,已是睡沉了。

许明薇坐在床榻上未动。

她在等。

果然,窗扇又被人从外头推开。

这一回她看清了他的手法,修长手指搭在窗框上轻轻一拨,窗便滑开去,整扇窗未惊动半分夜色。

萧祁渊翻身入内,比方才更从容,靴底落在砖面,衣摆连月光也未扰乱。

清辉重新铺进来,照在他玄色衣袍上,也照在许明薇攥着被角的手上。

“殿下去而复返,是买卖没谈完。”

萧祁渊站在窗前,未急着往里走。

“方才有人搅扰,有些话没说透。”

许明薇松开被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一副端正议事的模样。

“殿下请讲。”

萧祁渊往前走了两步,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

圆凳偏矮,他身量又高,坐下之后,膝头差些抵到她的榻沿。

他未避,她也未退。

“本王方才说的条件,许小姐还有什么要添的。”

许明薇想了想。

“第一,婚书我自己收着。”

“可以。”

“第二,行动自由,王府里的事我不过问,殿下的事我也不掺和。”

“可以。”

“第三,我不立规矩,不给任何人请安磕头,包括太后。”

萧祁渊眉梢轻抬。

“许小姐倒不客气。”

“殿下开的价不薄,我讨的价自然也不能太轻。”

许明薇声调轻缓,听着不像议亲,更像在铺子里挑一匹料子。

“还有一条。”

“说。”

“我母亲留下来的嫁妆,三处田庄,一间绸缎铺子,六箱首饰细软,如今全在许明珠名下。”

她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

“我要拿回来。”

萧祁渊靠进椅背,手臂搭在膝上,掌心朝下。

“安国公若不肯给呢。”

“那是殿下的事。”

许明薇弯了弯唇。

“殿下要借我的位置,总得先付本钱。”

萧祁渊望着她,月色落在他眼底,沉沉压着一层审量。

“都依你。”

三个字落得太快,反倒叫许明薇指尖一紧。

“殿下应得太爽快了。”

“嫌本王好说话。”

“嫌殿下不像做买卖的人。”

许明薇抬眼,声线依旧柔和,话里却带了刺。

“做买卖的人,总要讨价还价。”

“殿下一口一个可以,我还没开到高处,殿下便全接了。”

她停了一息。

“要么是殿下不在乎这些条件。”

“要么,是殿下要的东西,不在这些条件里。”

萧祁渊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单衣领口。

系带打成了死结,布料贴着锁骨,月光压在那一小片肌肤上,冷白得晃眼。

许明薇察觉他的视线,抬手把领口往上拢了拢。

“殿下。”

“嗯。”

“眼睛。”

萧祁渊收回目光,神色坦然。

“许小姐误会了,本王在看你的系带。”

许明薇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歪得不像样的死结,唇角轻轻压了压。

“殿下若想挑人,可以先挑个绣工好的。”

“本王不挑绣工。”

萧祁渊身子微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半寸。

“本王挑命格。”

他伸出手。

许明薇往后退了些,后腰抵住榻沿。

“殿下做什么。”

“验货。”

萧祁渊语调端正,掌心朝上摊开。

“探探脉象,看看许小姐这个天煞命格,到底是真有门道,还是京中术士混饭吃的说辞。”

许明薇盯着他摊开的手掌看了两息。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绝非长年执笔养出来的痕迹,是握剑留下的。

“殿下要验货,也该让我验一验殿下的诚意。”

“嫁妆,婚书,王府侧妃的位置。”

萧祁渊看着她。

“这些还不够。”

“够不够,要等东西到了我手里才算。”

许明薇把手腕递了过去。

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腕骨从镯下露出一小截,细得一扣便会留下红痕。

萧祁渊指腹搭上她的脉搏。

她腕间带着秋夜凉意,隔着薄薄一层肌肤,他能摸到那点跳动,比方才急了些。

他没有点破。

三手指按在她寸关尺上,姿势倒很像太医院里教出来的正经路数。

“殿下还懂把脉。”

“略懂。”

他的拇指不知何时转到了她腕骨内侧,贴在玉镯下缘与肌肤之间那道窄隙里,轻轻蹭过去。

玉镯被他指腹顶得偏了半分,凉玉贴肉,温指压骨,两股触感缠在一处。

许明薇手指蜷起。

“殿下,那个位置没有脉。”

萧祁渊未收手。

他的拇指停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压过那块软处,像是在验一枚私印是否落稳。

“有些地方不必有脉。”

他低眼看着她袖口里露出的那段腕骨,嗓音压得低了些。

“碰一碰,也能知道许小姐绷得有多紧。”

许明薇把手往回抽。

他未放。

也未用重力,只以手指扣住她腕骨,温热指腹仍压着那处被他探过的地方。

“殿下若是治病,手法未免偏了些。”

“许小姐若一直这么防着,本王怎么探得进去。”

这话落得端方,偏偏尾音贴着夜气,钻进耳廓里带出一点痒意。

许明薇抬眼看他。

“殿下的病,听着不像头痛。”

萧祁渊眼底多了点浅浅兴味。

“许小姐懂医。”

“不懂。”

她把手腕又往回收了寸许。

“但我懂避嫌。”

萧祁渊看着她染出薄红的耳,终于松了些力道,却仍没有彻底放开。

“脉象沉细,气血不足,寒气入里。”

他嗓音低了些,尾调落在湿夜气中,迟迟未散。

“许小姐身子太寒,若长久这般绷着,药性恐怕进不去。”

许明薇指尖搭在自己袖口上,语调仍稳。

“殿下的脉倒不必我探。”

她顿了顿。

“心跳这般快,隔着手背都听得见。”

萧祁渊的手指停了片刻。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搭在她腕骨上的手,又看了看她染红的耳,唇边有了浅淡弧度。

“心跳快是常事。”

他的拇指最后一次压过她腕骨,随即松开。

“靠近许小姐之后,本王头不痛了,气血走得自然急些。”

许明薇把手收回袖中,嗓音冷了半分。

“殿下的头痛究竟是什么毛病。”

“祖传的。”

萧祁渊说这两个字时很随意,叫人分不假。

“治不好。”

他坐直身子,两手交叠搁在膝上,看她的目光从暧昧试探转回审看。

“所以本王需要你。”

他停了一息。

“的诚意,从习惯本王的触碰开始。”

许明薇袖下那只手攥紧。

她张了张口,还未答话,院墙外传来脚步声。

这一回的脚步与方才那个小厮不同,人数更多,也更杂,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夹在其间。

萧祁渊偏头,目光投向窗口。

许明薇也听见了。

脚步声在偏院门外停住,有人在低声吩咐。

随后,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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