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5:05  ·  所属小说:歧路:同时重生

沈昼回到宿舍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六点四十分,距离午夜还有五个多小时。

他脑子里像有一台过载的机器,所有信息在里面高速旋转,轴心是那扇器材室的门和门缝底下透出的白光。

许鸣从他身边走过,没说再见,只丢下一句"十一点四十,体育馆后门见"。

然后他就沿着场边缘那条小路走了,步伐不快,卫衣帽子重新拉起来遮住了脸,很快就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沈昼站在体育馆门口多看了两秒他的背影,然后转身往宿舍区走。

学校给他们安排的宿舍在学生公寓三号楼的三楼,条件不算差,四人间,但转学生只有他们这几个,所以大部分房间都空着。

沈昼打开门的时候,林深已经在里面了。

"程野那边有动静。"林深关上门,没废话。

沈昼把书包扔到床上:"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后,程野没去食堂,从教学楼后门出去了。我跟了一段,他去了旧体育馆方向,在门口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他进去了吗?"

"没有,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什么。走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是从远处偷拍的。

但能看清程野右手攥着的形状,细长的一条,像是钥匙,又像是某种金属工具。

沈昼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

"他什么时候回宿舍的?"

"六点左右,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我让小禾在楼梯口盯着,有动静会发消息。"

沈昼点头,他坐在床沿,手指搭在膝盖上,快速把今天下午在旧体育馆的对话理了一遍。

许鸣说程野会动手,七天之后,四月二十。

他说程野以为他不知道,但他一直在看。

他说他也有六芒星,那枚银色挂坠,中心有凸起,和沈昼项链中心的凹痕完全吻合。

三本书,三个人,器材室,午夜。

"许鸣。"沈昼开口,"我们今天下午见了。"

林深抬眼:"那个档案里的许鸣?"

"对。"沈昼把下午的经过简要说了,跳过了一些细节,但提到了三本书和午夜在器材室的约定。

他没有提六芒星项链和自己项链的关系,那件事他自己还没理清楚,贸然说出来只会多一个人分心。

林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今晚要去。"

"嗯。"

"我跟你去。"

沈昼看了他一眼:"许鸣只叫了我。"

"许鸣不是这个副本的主控者。"林深说,语气里有种很沉的坚持,"你一个人去器材室,里面有什么你本不知道。万一那扇门打开是个陷阱,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沈昼没有立刻反驳,林深说的有道理,但他脑子里闪过了那本书最后一页的话——"别让第二个人看见"。

那句话是言弋发给他的,而许鸣的第三本书上,也写的是"三个人到齐"。

从所有已知信息来看,这件事的限制范围就是三个人:他,言弋,许鸣。

多一个人进去,可能会触发未知的后果。

"你帮我在外面守着。"沈昼说,"器材室的门是反锁的,许鸣和我一起进去。你在体育馆后门口接应,如果到了一点我们还没出来——"

他没说完,两个人都知道没出来意味着什么。

林深看着他,几秒后点了点头。

"好。"

七点,沈昼躺在床上闭了会儿眼,但没睡着。

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动,脑子里反复闪过跳蚤市场那天的画面: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旧货摊上落满灰的老物件,那个戴老花镜的把项链递给他,说"你戴着合适"。

她说"戴着合适"的时候,眼神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沈昼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不太像普通摊主卖东西时的客套,反而有点像——确认。

像在确认什么已经被完成了。

他睁开眼,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晚上八点二十分。

言弋在下午分别之后就没有再发过任何消息。

那个人似乎有种精准到吝啬的传达方式,一次只给一个信息,从不解释前因后果。

沈昼把手机放下,从外套内侧抽出那本书。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光线昏黄,他把书翻开,前面几页的文字已经稳定了,没有再新增内容。

他快速翻到了最后一页,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变化。

最后一页上,字迹果然又多了几行。

"午夜之前不要去碰那扇门,门是活的,它在等人。"

"齐了之后,把三枚放在一起,顺序是一、二、三。"

"顺序错了一切重来。"

最后一行的字迹忽然变得很浅很淡,像是墨水不够了:"别——"

断了,没写完。

沈昼盯着那个断裂的笔画看了很久。

那个"别"字的最后一笔没有收束,墨水就在那里凭空消失了,像是写这行字的人被某种力量突然切断了。

他把书合上,指尖在封皮的六芒星上按了按。

"别"什么?

别碰门?别放错顺序?还是别的什么?

沈昼不知道,但他记住了这条信息——三枚放在一起,顺序一二三。

三枚指的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他的铜坠、许鸣的银坠、言弋那本书封面的符号。

或者是三本书本身,或者是三者加起来。

不管是什么,顺序不能错。

九点四十分。

沈昼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整理东西。

口袋里的手机充满电,外套内侧的书贴身放好,口的六芒星项链调整到正中央的位置,让坠子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

他在口袋里塞了一把从校门口五金店买的小号螺丝刀,不算武器,但至少是个能撬能别的东西。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深靠在墙边等他。

"十一点四十分碰头。"沈昼说,"体育馆后面的铁栅栏有个缺口,我从那里进去。"

"我提前十分钟到。"

沈昼点头,推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宿舍了,偶尔能听见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音乐声和说笑声。

一切都是普通高中夜晚该有的样子。

但沈昼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和"普通"没有任何关系。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转角处忽然站了一个人。

言弋。

他就靠在一楼楼梯拐角的墙边,手里没有拿书,双手在口袋里,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了一半。

看到沈昼下来,他微微侧了一下头。

"你提前了。"他说。

"你也提前了。"

言弋弯了弯嘴角:"怕你跑错顺序。"

沈昼停下脚步,两个人隔着三节楼梯的距离对视。

"书上的字你看到了?"沈昼问。

"看到了。"言弋说,"所以我来提醒你一句——顺序一、二、三。一是我,二是你,三是许鸣。不管那扇门里面是什么,按照这个顺序进。"

"为什么你是第一?"

言弋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从领口里拉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极细的银色链子,末端挂着一枚坠子。

铜质的,六芒星,中心处平滑,没有凹也没有凸。

但它的纹路和沈昼的、许鸣的都不一样。

更旧,更暗,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戴了很多年。

"因为我最早。"

他说完这句话,把坠子塞回领口,转身朝宿舍楼外走去。

沈昼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十一点四十分,体育馆后门,三个六芒星。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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